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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抗癌14年:疑似转移后,一场腹泻如何成为致命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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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刘欢在录制《中国好声音》期间确诊膀胱原位癌,此后漫长的十四年里,他一直和肿瘤周旋。

在癌症复发、转移后,他选择尝试前沿的临床试验免疫治疗,寄希望于新疗法能够控制肿瘤。

所有人都期待免疫治疗能为他打开生机,可意外却发生在抗肿瘤治疗之后:9月25日,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

死亡证明上的直接死因,并不是膀胱癌本身。

根据刘欢妻子8000字长信中的信息,他出现细菌性肠炎合并免疫性肠炎,肠道屏障持续受损,继发感染,最终因感染性休克离世。

刘欢妻子8000字长信是日前公开的,这里仅从公开的信息里梳理一下几个很多人不理解的问题。


1

免疫性肠炎是什么?

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生病就是免疫力不足,只要把免疫力提上去,病就能好。那问题来了,为什么免疫性肠炎也会危及生命?

其实免疫健康讲究的是平衡——免疫力太低不行,太高、过度亢奋同样会伤害身体。

免疫性肠炎的本质,就是免疫系统“认错了目标”,免疫细胞攻击自身的肠道黏膜,持续造成腹痛、腹泻、肠道溃疡。一旦肠黏膜破损,肠道菌群侵入体内,就极易合并细菌感染,形成恶性循环。

免疫性肠炎和普通细菌性肠炎完全不同,早期只是腹泻,很容易被忽视,进展到重症时,会快速诱发脓毒症、感染性休克,危及生命。

2

刘欢用了增强免疫的药物吗?

对于刘欢的治疗,8000字文提到了K。

K就是K药,属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免疫治疗药物。

这类药物的原理是松开免疫系统的 “刹车”,让免疫细胞重新识别、攻击肿瘤。但这套机制没有办法做到只精准识别癌细胞。刹车一旦松开,免疫系统有可能失控,调转枪口攻击自身正常器官,这一类伤害,统称为免疫相关不良反应(irAEs)。

3

免疫相关不良反应都有哪些?

由于免疫过度增强,免疫不良反应可以发生在全身几乎所有器官,可在用药后数周、甚至数月才出现,轻重差异巨大:

✅免疫性肺炎:发生率3.4%;其中 3–4 级约1.2%,也是致死风险最高的 irAE 之一,胸部放疗史人群风险更高。干咳、胸闷气短,容易被当成普通肺炎,重症可快速呼吸衰竭。

✅免疫性肠炎:发生率1.7%,典型表现为不明原因水样腹泻、腹痛、便血;严重时肠道穿孔、感染休克。

✅免疫性肝炎:发生率0.7%,转氨酶升高,很多患者没有明显症状,只能依靠抽血监测。

✅内分泌损伤:甲状腺功能亢进 / 减退、垂体炎,乏力、怕冷、头晕,需要长期激素替代。

✅皮肤不良反应:皮疹、瘙痒,相对多见,大多程度较轻。

✅其他少见的类型:免疫性心肌炎、肾炎、神经炎,发生率较低,但如果没有重视,因为进展极快,后果也会很严重。

以上数据参考K药说明书,特意标明了发生率,是为了表明这些都是概率性事件,并不是用药的人都会遇到这样的不良反应。

4

能确认刘欢的免疫性肠炎是因为用了K药吗?

还需要提醒的是,因为免疫治疗目前已经变成了基石,会与其他治疗药物联用。在某些情况下,免疫不良反会叠加,也可能会被放大。

所以即便刘欢用过K药,即便K药的相关不良反应包括免疫性肠炎,但因为他也用了其他的药物,导致免疫性肠炎的原因就会很复杂。

5

8000字文提到的HER3是什么药物?

刘欢在去年年底发现疑似转移,首选治疗方案EV+K药(Enfortumab vedotin + K) 两轮结束后宣布无效。

“到上海参加临床试验,使用HER3一轮治疗后肺和淋巴转移面积均在缩小。”

这里HER3,应该是HER3 ADC,HER3抗体 + 细胞毒载荷,靠毒素直接杀肿瘤。简单一点表述,是靶向化疗。

HER3 ADC的典型代表是HER3-DXd(Patritumab deruxtecan,U3-1402)、BL-B01D1(EGFR×HER3双特异ADC),两个都有膀胱癌队列,都在国内有临床试验,也有报道可以让尿路上皮癌转移灶缩小,和文中 “一轮治疗后肺、淋巴转移面积缩小”吻合。

虽然不是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但ADC也可以诱发腹泻、肠道损伤。

刘欢夫人提到的 “免疫性肠炎”,大概率是前期 EV+K 方案里 K 药带来的迟发免疫相关不良反应(irAE),叠加 HER3 ADC 本身的胃肠道毒性、再合并细菌感染,形成 “细菌性肠炎合并免疫性肠炎” 的复杂局面,最终诱发感染性休克。

6

HER3 ADC引起腹泻、肠炎、严重消化道黏膜损伤的概率

在HER3‑DXd 这个ADC中,化药载荷是拓扑异构酶 I 抑制剂(与 DS‑8201相同),载荷本身就会损伤快速增殖的肠道上皮细胞。

临床中,腹泻是 HER3‑DXd 非常常见的AE,发生率可达 50% 左右,也有 3级以上重度腹泻、结肠炎、脱水的报道,机制是细胞毒载荷直接杀伤肠道黏膜上皮,不是免疫系统自身攻击肠道(irAE)[1]。

HER3-DXd是 HER3 ADC 的先行者,针对 EGFR 突变 NSCLC(三代 TKI 后进展)的BLA 已撤回。PFS 算是赢了:5.8 个月对 5.4 个月,统计学显著;可 OS 是阴性,没到预设终点。毒性这边,≥3 级TRAE 73% 对 57%,≥3 级血小板减少 30% 对 7.9%,ILD(间质性肺炎) 5%,其中2 例致死。

说到底,这是拿明显更高的毒性,只换来 0.4 个月的无进展生存。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针对同一适应症,SHR-A2009数据更好(8.3个月对 化疗5.4 个月,统计学显著), ≥3 级 TRAE也不错( 41% 对 39%)。[2]

相比之下,双抗ADC(Iza-Bren)达到更高的mPFS(11.1个月对5.7个月),安全性方面,≥3 级 TRAE较高(79%对 62%),但ILD发生率只有0.9%。[3]

7

我们该期待怎样的未来?

免疫治疗改写了不少晚期肿瘤的生存曲线,这是无可否认的突破。

ADC 也给很多患者家庭带去了希望,但不良反应同样真实,绕不开。

选择变多是好事,可副作用也会叠加 —— 这是硬币的另一面。

刘欢选择临床试验,是在肿瘤转移面前,主动伸手抓住的一线希望。他没有向癌症低头。就像《老人与海》里那句金典: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患者在拼尽全力和疾病抗争,药物研发者也在拼命“内卷”,只为找到更安全、更有效的替代方案。

一个患者的生命逝去了。丧钟响起时,它不是在报丧,而是在催生者继续往前走 —— 让更多患者坚持,也让更多药物研发者坚持。

愿医学继续向前,早日做出更精准、更安全的抗肿瘤药,让每一个奋力抗争的人,不必倒在治疗的路上,更不必倒在副作用之上。

我们能期待的未来,不是没有副作用的神药,而是副作用不再成为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参考文献:

1. Pistilli, B., et al., Patritumab deruxtecan in HR(+)HER2(-) advanced breast cancer: a phase 2 trial. Nat Med, 2025. 31(10): p. 3492-3503.

2. Xu, C.-R., et al., Ruzaltatug rezetecan versus chemotherapy for EGFR-mutated advanced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progressing after EGFR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 therapy (HERON-Lung01): interim analysis of a randomised, open-label, phase 3 trial in China. The Lancet, 2026. 408(10567): p. 1969-1978.

3. Hong, S., et al., Izalontamab brengitecan versus platinum-based chemotherapy in EGFR-mutated advanced non-squamous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after progression on third-generation EGFR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 (PANKU-Lung01): a multicentre, randomised, open-label, phase 3 trial in China. The Lancet, 2026.

(作者:张洪涛,笔名“一节生姜”,著有科普读物:《吃什么呢?——舌尖上的思考》,《如果舌尖能思考》。可以谈最前沿的医学研究,也可以讲最通俗的故事。免责声明:本文仅作为医学研究进展及健康保健常识科普,不作为任何医疗建议。若有不适,请尽快就医,遵医嘱对症治疗。免疫治疗不良反应的识别、处理,必须由肿瘤科、消化科等专科医生评估。文中病情信息来自家属公开信,没有披露药物全称,只能基于国内临床试验布局做概率判断,无法 100% 锁定具体品种。本文使用AI辅助分析,小编原创整理。图片由豆包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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