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2岁,守寡20年早没了那想法,今年跟45岁小伙搭伙一切都变了
一
我叫周桂兰,今年五十二,在县城一家棉纺厂做仓库管理员。丈夫老许走了二十年,儿子许亮二十九岁,在市里开网约车,去年刚有了闺女。我住厂里分的老房子,六楼,没电梯。
儿子劝我找个人搭伴,我嘴上说不急,心里也没那个念头。一个人吃饭,凑合;水龙头坏了,喊物业。直到今年三月,厂里裁了外包仓管,我去社区登记临时岗位,碰见了陈建平。
二
陈建平四十五岁,离过婚,在一家物流站开叉车。他搬家时摔伤了腰,暂时干不了重活,来社区问有没有短工。我俩先在食堂做了半个月帮厨。
他切菜麻利,切完还把案板刮干净。下班时,他拎着饭盒问我:“周姐,你屋里还缺人搭伙不?”
我当时听愣了。他也不绕弯,又说:“我有个小屋,离物流站近。你一个人住,我一个人住,开销各算各的。饭能一块吃,别的慢慢处。你不愿意,咱还照常上班。”
我瞧他一眼:“你这是找对象,还是找个做饭的?”
他摸摸鼻子:“都算。我也不瞒你,腰伤着了,房租压得我喘不过气。两个人过,能省点。我也能给你搭把手。”
话说得不漂亮,可算明白。我回去想了两天,跟儿子提了。许亮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妈,你自己拿主意。先处一个月,不合适就散。”
我跟陈建平约定,工资各管各的,房租水电平摊,买菜轮着来。那天他把一张手写的账单推过来,连洗洁精都写了八块五。
我瞅着那字,笑了:“你这账算得怪细。”
他说:“穷日子过来的,不能稀里糊涂。”
三
刚搬过去那阵,还真像回事。
他把靠窗的小房间留给我,床单铺得平平整整。窗台那盆薄荷叶子蔫了,他找来旧饭盒托水,第二天竟挺起来了。
我上早班,他把热豆浆灌进保温杯,杯盖还用毛巾包着,怕我烫手。那杯子是他女儿小时候用过的,他擦了好几遍才给我。
我夜里犯咳,他没嫌烦,翻出家里的加湿器,蹲在插座边捣鼓半天。水箱盖拧不开,他拿钳子垫着布轻轻转,没把塑料拧裂。
他女儿偶尔打电话,问他腰还疼不疼。他说:“好着呢,家里有人管我吃饭。”
听见这句,我心里热了一下。
那时候我以为,搭伙就是把一盏灯给另一个人留着。没想过灯亮久了,还会照出许多账。
四
先是买菜。
菜场口卖豆腐的看我拎着一大袋,就顺手把塑料袋底托住。陈建平在后面接过去,回家拆袋时,却把找零的三块钱摊在桌上。
“今天我多出了两块。”
我正擦手:“行,下回少拿两块回来。”
他拿笔在小本上划:“不是少拿。你买的葱也算我的,那两块得分清。”
我瞧着他把两块写进账本,没吭声。心里有点别扭,也觉得自己该大方点。三块钱而已,我总不能为这个闹。
隔几天,他女儿陈璐来吃饭,带了个上小学的男孩。孩子手里捏着一张数学卷,坐在门边不肯进屋。陈建平立刻把我刚盛的两碗排骨汤端给他们。
“你们吃,我再盛。”
我没拦。那是他闺女,我也懂当爹的心。可我转身洗锅时,他在背后说:“她最近钱紧,孩子吃好点,我这当爸的该出。”
我听见“该出”两个字,手上停了停。菜钱明明一笔一笔算着,到了女儿这里,他倒不算了。
我还是忍住了,想着他也有难处。陈璐离婚后自己带孩子,丈夫拖着抚养费不付。陈建平常挂在嘴边:“我不帮她,孩子能找谁?”
那晚我多炒了盘青菜。他吃完夸我:“周姐手艺好。”我嘴上说“少来”,心里那点不痛快也压下去些。
再后来,他开始借我的电动车。头两回说去拿药,回来时车筐里放着两盒止疼膏,收据也在。我没计较。第三回,车把上挂着一袋洗车店的抹布,他说顺路送陈璐去办事。
我问:“你不是说去理疗吗?”
他把钥匙往鞋柜一放:“她带孩子,不方便。我这边能帮就帮。”
我心里咯噔一下。车是我买的,电瓶去年才换,来回跑也得充电。我没把钥匙藏起来,只说:“下回先问我。”
他不大高兴:“你一辆车放着也是放着。”
我没接话。那晚我给电动车插充电线,手指碰到发烫的插头,忽然觉得家里的东西,像是被人一点点挪走了。
最让我难受的,是他翻我手机。
那天我儿子发来孙女的照片,我正把手机放餐桌上。陈建平拿起来,屏幕上正好跳出银行短信。他扫了一眼,说:“你存款还不少嘛。”
我伸手把手机拿回来:“你看这个干啥?”
他说:“咱都住一块了,看看又怎么了?我怕你把钱都给儿子,回头自己没着落。”
我盯着他:“我的钱,我自己有数。”
他把筷子放下:“我也不是惦记你钱。我女儿房租欠着,孩子补牙还差三千。我腰这阵又不利索,站不了整天。你帮一把,我以后也会还。”
他讲得很急,像是怕我误会,又像是已经把钱算进去了。我看着桌边那只旧饭盒,里头还有半截他女儿落下的吸管。忽然就想起那三块钱。他对我一分分算,对自己女儿却觉得该给;他要看我的存款,还说这是为我着想。
我心里发凉。
我没答应,也没骂他。只把手机揣进衣袋,低头继续吃饭。那顿饭我没吃完,剩下的青菜装进了饭盒。
五
几天后,陈璐又来了。
她没进门,站在楼道里给他打电话。陈建平出去接,声音压得低,我还是听见了。
“她不肯拿钱?”
停了一下,他又说:“那我想办法。你先把孩子看好。”
我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一张存折复印件。那天早上,他问我能不能替他去银行取三千,说他腰疼。我没答应,只拿了复印件去柜台问手续。
他进屋看见我手里的纸,脸一下红了。
“你防我?”
我把纸放回抽屉:“我防的是糊涂账。”
他抬高了声音:“我女儿又不是外人!她现在真难,我总不能看着不管。”
我也把话说开了:“你帮她,是你的情分。可你不能拿我的存款替她做主。搭伙是过日子,不是把我的钱算进你家的窟窿。”
他愣了半晌,才说:“我以为咱俩已经是一家人。”
“你要真把我当一家人,就不会先看我有多少钱,再问我肯不肯。”
屋里一下静了。他没再说话。我把那张复印件撕成两半,扔进纸篓。
六
那晚我坐到十点,才把话说出来。
“我准备搬走。”
他坐在矮凳上,手里捏着膏药袋:“就为三千块?”
我看着他:“我走,是因为你替我做了主,还觉得自己没错。”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过一会儿,他说:“我也不容易。腰疼了,活少了,闺女一个人带孩子。我不帮她,她能靠谁?”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我的难处,也不能拿来垫。”
我没摔门,也没叫儿子来吵。我把衣服叠进两个蓝布袋,锅碗留给他,薄荷盆带走了。房租算到月底,我多付了半个月,当作临时退租的违约钱。
他送我到楼下,扶着扶手,走得慢。我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
“腰别硬扛,药按时吃。”
他低头看着钥匙,没说别的。我打了辆车,把袋子放进后备箱。车开出去时,我看见他还站在楼门口,手里那把钥匙没收进口袋。
回到老房子,楼道灯坏了。我摸黑上了六楼,坐在门口缓了会儿。那天夜里,我给儿子发消息,说以后每周帮我换一次灯泡,别一来就给钱。
他回我:“知道,妈。灯泡我带上。”
七
现在我又一个人住,阳台上那盆薄荷长出了新叶。
今天去菜场,我买了半斤排骨。回家时,楼下邻居喊我:“桂兰,给你拿上去?”
我提了提袋子:“不用,我拎得动。你帮我按个电梯就成。”
电梯门开了,我把排骨放进布袋,按下六楼。手里的钥匙叮当响,我把它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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