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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科幻小说,哪些真的预言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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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新科学家》杂志创刊两年,刊登了伊恩·S·门齐斯的一篇文章。他在文中写道,科幻小说和所有文学形式一样,水平从极好到极糟都有,但当时最好的科幻作品,远胜于许多其他类型的小说。同一篇特稿里,门齐斯还谈到一种风险:现实正在快速追上虚构。


他当时读到的部分科幻作品,确实很快被现实事件超越,也因此变得过时。但他无法预知的是,同一时期另一些作品,几十年后仍被视为有先见之明、重要,或者两者兼有。

那么,在《新科学家》七十年历史中发表的科幻故事里,哪些既预言准确,又随着世界变化保持了持久的现实相关性?以下是杂志科幻专栏作家艾米莉·H·威尔逊的个人选择。

1950年代

约翰·克里斯托弗的《草之死》(1956)是一部带着鲜明时代印记的英国小说,那个年代特有的社会政治观念在书中一览无余,包括性别歧视。但它却以某种方式预示了一系列现代危机:从流行病、食品供应链的脆弱,到大型农业对土地的污染与掠夺。

书从一条新闻开始:一种病毒正在杀死草类,最终波及所有谷类作物。国家的粮食储备骤然耗尽,新的食物不会再来。小说的主要人物多是中产阶级专业人士,他们在早期做对了几件事:迅速弄到枪、逃离伦敦,也迅速开枪打倒任何试图阻拦他们的人。他们结队穿过褐色荒原,前往坎布里亚一处山谷,同行者中有人在那里有亲戚。山谷有门,一进一出,他们以为可以在那里安全。

但首先得活过这段旅程,而英格兰在数小时内就陷入了无法无天。威尔逊读完这本书的感受是,希望自己能买下一座偏远山谷,在谷底筑一道墙。

1960年代

罗伯特·A·海因莱因的《严厉的月亮》(1966)设定在2075年,讲述一群月球居民密谋推翻地球统治者的故事。前提很精彩,执行却相当沉闷,书中大量篇幅读起来像地方议会会议纪要。此外,殖民地的性政治经过1960年代男性视角的过滤,留下不少令人尴尬的段落。

它至今仍是经典,原因在于书中一个角色迈克是人工智能。那不是60年代对AI的某种想象,而是我们今天对AI的理解。第一页上,叙述者曼尼用未来版英语写道,迈克是最敏锐的计算机,但迈克不一定给出正确答案,他并不完全诚实。这让人想起什么?

1970年代

厄休拉·K·勒古恩的《一无所有》(1974)至今新鲜如初。书中的主角谢维克是一位杰出的物理学家,也是一个好人,在一个人类殖民地走向不同道路的未来中努力做正确的事:一处走向无政府状态,另一处走向精英统治。他们挣扎于气候变化、道德疲惫、压迫、不平等,以及许多我们今天同样面对的问题。

1980年代

威尔逊在这个年代选了两本书,因为无法在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使女的故事》(1985)和威廉·吉布森的《神经漫游者》(1984)之间取舍。

《使女的故事》里,美国被一个激进右翼团体控制,改称基列共和国,女性权利被废除。主角被新政权命名为奥芙弗雷德,分配给一个效忠者家庭做使女,任务是为她的新主人、那位指挥官生一个孩子。对基列而言,她就是一个带四肢的子宫,仅此而已。

《神经漫游者》对数字未来的想象有着奇特的先见性。吉布森并非计算机专家,这本书是用打字机写成的,但他预见了网络空间实际会是什么样子。主角凯斯曾是一名黑客,在失去进入网络空间的能力后,于日本勉力维生。一个叫莫莉的女人找上他,邀他参与一场劫案,一场在网络空间内外展开的高风险戏剧就此开始。这本书开头有些晦涩,但值得坚持读下去。

1990年代

奥克塔维娅·E·巴特勒的《播种者的寓言》(1993)是一部气势磅礴的小说,今天读来仍与初版时一样切题。主角劳伦·奥拉米纳是一位年轻女性,住在一个门禁社区里,而美国正在迅速崩解。气候变化加剧,街头满是只为生存而被迫变得野蛮的绝望人群。劳伦的社区还在坚持,但混乱很快会穿过那道门。

仍是少女的劳伦发展出自己的宗教,命名为“地球种子”,其神圣目标是让人类殖民星际。在劳伦被迫穿行的恐怖世界里,如此大胆的愿景近乎荒谬,却支撑着她。这本书赞美的是为自己的生命承担全部责任,并直面一切都在变化这一事实。巴特勒写了续作《天才的寓言》,劳伦在书中看到梦想开始成真。系列第三部在她去世时未能完成。

2000年代

判断一本书是否真正看对了未来,需要时间过去。但威尔逊相当确信,刘慈欣的《三体》(2008)会被证明如此。故事很精彩:外星人正驶向地球,来者不善,但抵达需要数百年。地球的科学家能否团结起来大力推进科学,让人类在即将到来的入侵中幸存?刘慈欣写了一整本关于物理的书,却写得扣人心弦。书中的科学推进针对的是外星人,但不难想象现实世界也有重要的对应。这是三部曲的第一部,后两部同样出色。

2010年代及以后

威尔逊愿意冒险押注两部近年作品,它们未来可能被视为准确的预见。

第一部是艾米莉·圣约翰·曼德尔的《第十一站》(2014),基本上预言了新冠大流行,只不过在曼德尔笔下,世界被留在了废墟中。我们跟随一群巡回的演员和音乐家,在这个未来世界的社区之间穿行。书探讨的理念是“生存是不够的”:人类需要艺术、文化和历史才能真正活着。十二年过去,这些想法仍极具现实相关性。

第二部是金·斯坦利·罗宾逊的近未来编年史《未来部》(2020)。它目光清醒,但本质乐观,描述了人类在未来几十年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这本书结构非常不传统,虽然可以说主角是 titular 部门的负责人玛丽·墨菲,但书中部分篇幅用于对未来事件的虚构目击者叙述。它不好读,但主题本就不轻松,这是一部野心极大的作品。尽管书中充满恐怖,未来我们或许会希望它当初预言得更准,而不是更不准。

以上就是威尔逊的选择。回到门齐斯七十年前的核心论点,她认为他说得仍然成立:科幻小说继续从极好到极糟。但今天最好的科幻,仍远胜于许多其他小说。大想法就在这里,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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