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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带着儿子沿桃河岸边散步。一阵寒风吹过,身上骤然泛起一阵凉意。我不由得拢紧衣领,停下脚步,弯腰仔细把儿子外套的扣子一一扣好。孩子仰起圆圆的小脸,眼里满是憧憬:“妈妈,冬天是不是已经来了?”
我轻轻点头:“是啊,冬天来了。”他眼眸瞬间亮起来,天真地追问:“那是不是很快就要下雪了?”我含笑回答:“是的,你心心念念的初雪,应该快要来了。”我握紧儿子冰凉的小手继续向前走,寒风拂过鼻尖,那些与雪有关的往事,便顺着寒风,漫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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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年幼的我和妹妹,为了撑起家里的生活,只得将我们送到姥姥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上一面。
我和妹妹常常央求姥姥带我们去村口,翘首等待母亲归来。漫长的冬天最是难熬,清冷而单调。陪伴我和妹妹熬过漫漫冬日的,唯有慈祥的姥姥。而整个冬天里,最让我们心之所向的,便是一场雪。
每逢落雪,世间万物都变得素净温柔。姥姥家的小院被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雪,我和妹妹便在雪地里打滚追逐、堆雪人玩,哪怕脸颊冻得通红,也舍不得回到屋里。姥姥总是站在一旁,笑着看我们嬉闹,时不时柔声呼唤我们进屋烤一烤炉子、暖一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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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就像是贫瘠岁月里一颗甜润的糖,给予了童年最纯粹滚烫的欢喜。
步入少年时代,学业的担子日渐沉重。大多数时候,我们守在教室,埋首于习题课本,心绪也如同冬日的景致一般单调。可只要窗外雪花纷飞,内心的烦闷便会顷刻消散。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会争相跑出教室,在操场上奔跑嬉戏,短短十分钟也要痛快地打一场雪仗。皑皑白雪,冲淡了读书的疲惫,成了少年寒冬里独一份的光亮。后来踏入职场,历经世事打磨,人也慢慢变得沉稳内敛。成年人的世界,总要维持一份从容与体面,再也不能如孩童那般毫无顾忌地嬉闹,生怕旁人笑话。久而久之,纵使遇上落雪,也只远远凝望。偶尔悄悄伸出手掌,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转瞬消融,心底会漾开一丝细碎的欣喜,却不再轻易将这份情绪流露在外。
行至不惑之年,心境早已历经几番变迁。孩童时盼雪,盼的是肆意热闹;少年时盼雪,盼的是暂时逃离课业的沉闷;成年后盼雪,盼的是一份克制内敛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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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与孩子一样,内心也开始期盼着今年的第一场雪,盼望着在下雪的冬日,牵着他的手踏雪,听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看他在雪中肆意奔跑欢笑,用一双稚嫩小手堆砌出属于他的冰雪城堡。这便是寻常岁月里最踏实的幸福、最美好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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