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萍似乎没料到秦兆川会问得这么严肃。
她思忖了片刻才回答:“我不在机关,不太清楚具体的流程。”
说着,她看了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等诗棠回来,让她有空来找我喝茶。”
秦兆川点点头,目送人离开后摊开手掌。
那颗海盐糖已经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了些许,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忽然,他脸色一白,按住了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秦兆川!”
许诗棠本能地扑过去,可双手却穿过了他的脊背。
生与死隔绝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像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
她只能看着冷汗浸透秦兆川的额头和后背,缓慢恢复。
回到檀宫别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秦兆川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卓端着水杯和药瓶走进来,看到他苍白的脸,目露担忧。
“秦总,张医生今天打了三个电话,说您的遗传性心肌病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顿了顿,他声音哑了几分:“他还说……以您现在心衰和心律失常的进展,三十五岁那道坎,可能真的过不去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许诗棠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遗传性心肌病?
难怪秦兆川总是那么克制,难怪他的脸色永远透着苍白……
而秦兆川好像不在乎,什么话都没说。
陈卓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多年的话全倒了出来。
“秦总,我跟了您这么多年,可我是真的看不懂……”
“您曾跟我说,您在许家看到许二小姐被排挤、被冤枉时,就像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如履薄冰的自己。”
“您心疼她,教她不要低头,想把她从泥沼里拉出来。”
许诗棠呆呆地听着,垂在身侧的双手开始颤抖。
原来秦兆川对她好,不仅出于同情与怜悯,而是因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可既然您那么在乎她,为什么偏偏要在她最依赖您的时候,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她?”
陈卓的嗓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现在她要回来了,您为什么……”
“陈卓。”
秦兆川打断他的话,终于有了波澜的眼眸却只有疲惫。
“之前让你拟定的那份海外信托,办妥了吗?”
陈卓收敛情绪,点点头:“已经办妥了。”
秦兆川嗯了一声,又闭了闭眼。
“如果我没熬过三十五岁,我名下秦氏的股份套现后,分批打入她的信托账户。记住,必须是匿名。”
听着他用最平静的语气交代关于她的事,碎裂的疼痛在许诗棠心口炸开。
秦兆川,你到底怎么想的?
明明不爱,却总做着爱的事,让她舍不得又放不下。
可是你算好了一切,却不知道我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命。
陈卓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出一室寂寥。
秦兆川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张被反扣了的照片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将照片拿起。
许诗棠带着满心的苦涩与好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而在看清照片的瞬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灵魂剧烈地战栗起来。
照片里的人是她!
但她穿的不是许家那些昂贵却不合身的裙子,而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的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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