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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瑞幸与《王者荣耀》KPL十周年联名,将十位电竞选手的真人头像印上杯身和外卖袋,引发大量非电竞玩家的普通消费者不满。公开信息显示,这已是瑞幸四个月内至少第四次因联名营销引发争议。
在饮品行业,像瑞幸这样热衷联名的品牌并不少见,以至于当下最稳定的产出不是新品,而是联名。一个IP从官宣、上线到被下一个IP覆盖,时间常常不足两周。有网友调侃道:茶饮咖啡企业已经集体患上了联名依赖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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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之四的头部品牌都在联名
NCBD(餐宝典)通过对头部20家全国性连锁茶饮咖啡品牌的监测发现,如果按“年内至少落地一次跨品牌或IP联名,并推出定制产品与专属物料”的口径统计,其中16家可核查到明确动作,占五分之四;若把明星共创、赛事权益、原料与品牌联合推广等广义合作一并计入,可核查到动作的为19家,接近全部。
从咖啡侧的瑞幸咖啡、库迪、Manner、幸运咖,到茶饮侧的喜茶、古茗、奈雪的茶、霸王茶姬、茶百道、沪上阿姨、书亦烧仙草,从平价带的蜜雪冰城、甜啦啦,到区域特色品牌LINLEE林里等,联名不再集中于少数几家企业,而是覆盖不同价格带、不同门店规模、不同客群定位的几乎所有玩家。尤其是世界杯期间,从国家队赞助权益到主题杯贴、从延长营业时间到限定套餐,同一时期内一次性“卷入”十余个品牌。
联名对象也从动漫、游戏、影视,扩展至艺术家、非遗机构、体育赛事、汽车、时尚服饰乃至教育类App。
当然,不同品牌之间联名的频次差异极大。瑞幸按独立IP/品牌合作口径计,2026年截至11月11日约30场全国性联名;若计入区域限定、赛事赞助、即享线与海外市场项目,总数超过35项,平均不到10天就有一场新联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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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名为什么停不下来
品牌高频联名,动机并不难理解:
第一,同店增长承压,需要外部刺激。目前,瑞幸、蜜雪冰城、霸王茶姬等企业的同店都在承受压力,快速扩张在抬高总收入的同时稀释了老店客流,而联名是少数能在短期内制造一次客流量峰值的手段。
第二,联名更易做出差异化。茶底、鲜奶、鲜果、小料的组合几乎已被穷尽,品牌之间菜单高度相似。当口味层面难以区分开时,包装与IP便成为最容易差异化的着力点。
第三,联名边际成本相对可控。研发一款能被长期复购的产品,需要原料、工艺、供应链与门店培训同步调整,周期较长;而一次联名只需重做包材、开一批周边、谈一次授权,周期以周计,且不改变门店既有作业流程。在月度上新、月度声量考核的组织里,联名可交付、可汇报,适配既有KPI。一个杯套、一款纸袋的印刷成本增量很低,却可能换来社交平台的话题量、粉丝群体的下单。对品牌而言,这是一笔投入产出比看起来很高的媒介采购。
第四,机制一旦建立便自带惯性。IP授权谈判、物料设计、供应链备货、门店培训、上线节奏,这些环节被标准化之后,维持既有频率的成本,反而低于停下来重新组织。
第五,联名能向品牌内外释放积极信号。对加盟商,它是总部持续投入品牌声量的证明;对渠道与资本市场,它是可展示的增长动作。这使联名预算在企业内部具备超出营销本身的合理性。
当然,联名并非没有风险,风险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IP本身的风险(认知度、内容争议、合作方言行)、执行层的风险(物料审核、品控、门店交付),以及受众错配的风险(圈层内容强推给大众消费者)。联名频次越高,翻车的概率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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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幸联名:今年已多次翻车
以瑞幸为例,截至11月10日,今年可核实的全国性联名接近30场。按其公开物料归类,卡通形象与潮玩约占三分之一,游戏、动漫、影视剧集等内容 IP 约占四分之一,其他的是体育赛事、艺术家、异业品牌、区域/海外项目等。其中,约半数项目配套了专属新品或明确的产品改造,另一半的主要交付物是包材与周边——后一类正是“贴标式联名”的主体。
按传播声量、产品承接、执行与网友评价等维度来看:现象级4场,成功约8场,平稳约14场。真正形成可记忆购买触发点的不足半数,其余多属于有曝光、无记忆。
在这些联名中,被公开报道的问题事件约10起(含瑕疵)。其中,被舆论定性为“翻车”的,有3起:一是七夕与连载动画《王焕君和张缤智》联名,杯套与纸袋印满两位主角的姓名和恋爱日常,因该IP以真实情侣为原型、大众认知度有限,消费者反馈“像给陌生人的爱情随份子”;二是与“暹罗厘普”联名,所选表情包在原作中的语境是吐槽饮品难喝,被印制在咖啡纸袋上形成语义反转;三是与王者荣耀KPL十周年联名,将真人选手肖像用于杯身,对非玩家构成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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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一层看,翻车集中在三类场景:把圈层内容推给大众(KPL真人杯)、低估IP的认知门槛(素人情侣IP)以及未读懂IP的原始语境(暹罗厘普)。前两类是受众判断失误,第三类是内容审核缺位;而这三类失误,在每月两场以上的排期压力下,几乎是必然的。
值得注意的是,这10起(含翻车、瑕疵)中没有一起源于饮品本身,问题全部集中在IP选择、内容理解、物料品控和门店执行环节。这说明瑞幸的产品与供应链体系相对稳定,联名风险主要是在营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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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联名的几点建议
对于饮品品牌而言,联名无疑是有必要的,不过在实操过程中,有几点需要加以注意:
第一,把联名当项目管理。联名翻车,关键是缺乏审核与严格把关。建议为每一场联名设立几道门槛:IP大众认知度评估、IP内容与语境的完整性核查、合作方及主创的公开言行回溯。瑞幸七夕与KPL两次翻车事件的共同特征是,早期负面信号已经出现,但未被纳入决策或者被忽略。
第二,区分圈层物料与大众物料。海报、线上内容可以圈层化表达;杯身、纸袋这类跟着饮品进入办公室、地铁和会议室的物料,以“不认识这个IP的人是否感到不适”为标准。真人肖像尤其需要审慎——卡通形象是装饰,真人的脸对陌生人而言是强制的对视,可能会引发极大的不适感。
第三,把选择权还给消费者。联名杯应当是可选项而非默认项。要求消费者在下单备注中主动声明“不要联名杯”,等于把品牌的选择成本转嫁给最不该承担它的人。门店常备普通杯、并在点单页明示联名款,是一项成本极低但能显著降低反感的设计。
第四,控制周边定价与品牌价格带的一致性。高价周边可以做,但应当作为限量收藏品独立运营,而不是与日常套餐捆绑推广。
第五,把预算的一部分从IP授权转向自有资产建设。头部IP授权费用近年显著上涨,而同一批萌系IP在多个品牌之间反复流转,独占性和新鲜感都在下降。相比之下,长期绑定一两个与品牌调性契合的IP、或与用户共创形成自有内容(如喜茶的喜贴、灵感小卡等用户参与机制),单位投入产生的品牌沉淀更持久。
第六,接受一个现实:联名的边际效果在递减。当所有品牌都在联名,联名就不再构成差异化。真正决定复购的,仍然是产品、价格、门店体验和出品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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