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头条聊天室#
11月12日早上7点,圣彼得堡普希金区科尔平斯科耶公路旁,一辆车驶出院子,开了大约300米,车底下的东西响了。开车的是一名上校,俄第6空军和防空集团军首席导航员德米特里·洛博金。他当场死亡。炸弹不是在他上车那一刻才装上去的。凌晨1点左右,一个31岁的男子把它贴在了车底,然后离开。两个小时后,这个人已经在飞往伊斯坦布尔的航班上了,之后转去摩尔多瓦。摩尔多瓦不向俄罗斯引渡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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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大约相当于500克TNT的威力,装在车底,远程引爆。这个当量的装置不需要什么尖端技术。真正让这件事从“一次暗杀”变成“一套流程”的,是炸弹怎么到的那辆车底下,以及装炸弹的人怎么走的。
据Fontanka的报道,炸弹是从波罗的海方向用气球运进列宁格勒州的,由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放进一个死信箱,嫌疑人从那里取走。死信箱、气球越境、本地人执行、得手后几小时内出境、目的地选一个不引渡的国家。
这个环节上没有任何一环需要杀手本人穿越战场或潜入莫斯科。他住在这个城市,租的房子就在目标同一栋楼里,他的任务只是在凌晨走到一辆车旁边,把东西贴上去,然后去机场。剩下的部分由远程遥控和一条事先铺好的撤退路线完成。
三个月内,同一个区域,同一套手法,发生了两次。8月底,俄军航空航天部队中校谢奇科夫在舒沙里被车底炸弹炸死。11月12日的洛博金住在同一个小区,车炸在离上一次几乎相同的位置。
Kommersant的报道里有一句话把两次事件联系起来:两个月前参与类似案件的一名女子,走的是同一条路线——土耳其,然后摩尔多瓦。这意味着撤退通道不是为某一次行动临时搭建的,它在第一次用完之后留了下来,第二次继续用。
俄罗斯军事专家尤里·克努托夫在爆炸当天给出的建议说,应该给高级军官配一到两名人员,专门负责检查车辆。一个负责西北方向空防的集团军首席导航员,日常出门的车辆没有人检查底盘。嫌疑人凌晨1点贴着车底作业,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不是一次安保疏忽,它反映的是一种默认状态:在离前线近千公里的圣彼得堡,一名上校的私家车不被视为需要被保护的目标。国家杜马议员茹拉夫列夫在同一天呼吁“停止玩这种一边倒的游戏”,主张恢复苏联情报机构的做法,直接锁定并清除组织者。他的愤怒指向的是报复,克努托夫的建议指向的是防护。
2024年12月,俄军辐射、化学和生物防护部队司令基里洛夫中将在莫斯科公寓门口被炸死。2025年12月,作战训练局局长萨尔瓦罗夫中将在莫斯科街头死于车底炸弹。2026年8月,谢奇科夫中校在圣彼得堡舒沙里被同样的方式杀死。
11月12日,洛博金上校在同一片区域以同样的方式死去。这些人的军衔有高有低,驻地有远有近,但他们共享一个特征:他们不是在前线被火力消灭的,他们是在自己生活的城市里,在出门上班的路上,被一个安装在他们车底下的装置杀死的。
上海社科院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孙祁在分析同类事件时说过,这些刺杀具备明显的情报渗透和城市行动特征,更接近国家级安全机构主导的行动模式。这个判断的重点不在“谁下令”,而在“什么样的能力,可以让一条越境物流加本地执行加快速撤退的链子反复运转”。基里洛夫死后,俄方承诺报复。萨尔瓦罗夫死后,同样的承诺再次出现。茹拉夫列夫11月12日说的“够了”,是第三次听到同一句话之后说出来的。
真正让圣彼得堡这起爆炸值得停下来想的,它证明的是:当一条暗杀流程被跑通一次之后,第二次的成本会急剧下降。气球运炸弹的路线不需要重新开辟,土耳其转摩尔多瓦的撤退通道不需要重新试探,死信箱的位置不需要重新选择。克努托夫提议配一两个人检查车辆,这个建议本身就在承认,防护的成本落在每一个军官每一天的每一辆车上,而攻击的成本落在一条已经铺好的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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