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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EC中国年特别报道|建设资本大平台

APEC“中国年”遇见“十五五”开局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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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策划:唐亚明 王远辉 黄健

深圳商报统筹:钱飞鸣 肖晗

香港商报统筹:崔卫平 徐艳琼

内地企业赴港上市30多年

起步“拿到钱”,跃迁“定好价”

深圳商报·读创客户端记者 陈燕青

1992年2月28日,深南玻B在深交所挂牌,写下内地企业直接面向境外机构募资的开篇;1993年7月15日,青岛啤酒登陆港股,成为首家在港上市的内地企业;2004年6月16日,腾讯登陆港交所,成为大湾区科技企业走向境外市场的代表;2025年5月20日,宁德时代携410亿港元募资登陆港股,夺得当年全球IPO募资额第一。

30余年间,香港资本市场完整记录了内地乃至大湾区企业从“拿到钱”到“定好价”的跃迁。这背后的主线,是融资渠道的逐步拓宽、品牌价值的资本化,以及国际投资者参与下的价格发现——它们共同构成香港赋予内地企业的资产定价红利,并在近年的H股发行潮中大面积兑现。

渠道之变:从B股“试验田”到港股“主战场”

今日被视作常态的赴港上市,起点其实颇为曲折。在彼时外汇短缺、资本管制严格的背景下,1992年挂牌的深南玻B,是内地企业第一次通过发行股票向国际资本发出定价邀约的尝试。

所谓B股,是境内企业以人民币标明面值、以外币(深圳B股以港元)认购和交易、专供境外投资者买卖的境内上市外资股。由于B股市场体量有限、流动性不足,最终走向边缘化,却出色地完成了“试验田”的历史使命。

几乎同一时期,内地企业赴境外直接上市的大门被打开。1993年7月15日,青岛啤酒作为首家在港上市的境内企业,其H股在港交所挂牌,由此拉开内地企业大规模赴港上市的帷幕。

此后,一条从B股、H股到红筹的多元融资路径渐次成形。2002年7月31日,比亚迪在港交所主板上市,发行价10.95港元,创下当时54只H股的最高发行价纪录;两年后的2004年6月16日,腾讯登陆港交所,募资约15.5亿港元。从制造业到互联网,大湾区企业由此在更广阔的国际资金池里完成早期的资本布局。

回望这一程,融资渠道的演变正是中企出海获得国际资本支持的关键一环:B股解决了“境外投资者能否参与”的问题,H股则让企业真正站上国际交易所的舞台,按国际规则融资。前海开源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指出,“大湾区尤其是深企腾讯、优必选等知名企业登陆港股,为这些公司提供了面向境外的融资渠道,同时也给国际投资者带来了投资大湾区优质企业的机会。港股作为国际化市场,国际资本具有较强的定价权,内地企业赴港上市,一方面提高了相关公司的国际知名度,另一方面也为其产能出海、技术出海提供了重要的展现渠道。”

国际定价:港股为内地企业打开出海通道

对于内地科技企业而言,香港资本市场的价值远不止“融到一笔钱”。2004年腾讯上市时,投资者并不是特别看好——但正是港交所这套与国际接轨、机构投资者密集、规则透明的机制,让腾讯得以在之后多年成长为市值居全球前列的互联网巨头。这个样本证明:对于以无形资产、用户规模、网络效应为核心价值的科技企业,港股成熟的估值体系恰好补上了定价一环,也让“上市”本身成为品牌国际化的标志。比亚迪、优必选等深圳科技成长型企业相继拥抱香港市场,湾区资产的国际化定价版图随之成形。

国际投资者的定价能力,是这条路径的核心。2025年5月,宁德时代H股发行价定为263港元,全球发售约1.356亿股,香港公开发售获151.15倍认购;同年3月,比亚迪完成435亿港元H股配售,创下过去10年全球汽车行业规模最大的股权再融资纪录,吸引全球众多长线资金与主权基金参与。

与此同时,制度通道也在为更多成长型科技企业打开:2024年6月,AI制药独角兽晶泰科技登陆港交所,成为首家通过港交所18C特专科技规则上市的公司;此前,优必选、速腾聚创已分别以“人形机器人第一股”“港股激光雷达第一股”的身份完成上市。这些案例表明,从互联网巨头到人形机器人、激光雷达等前沿赛道,港股正为湾区不同生命周期的科技企业提供可比较、可验证的全球定价。

招联金融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香港资本市场对大湾区科技企业不只是融资渠道,更是与科技企业成长阶段相匹配的制度基础设施。企业早期赴港上市时往往尚未成为行业巨头,港股持续融资能力、广泛国际投资者覆盖和相对灵活的治理框架,可以帮助企业完成从本土公司向全球竞争者的跨越。近年来香港上市机制放宽未盈利硬科技企业门槛,正好契合大湾区部分硬科技企业研发投入大、盈利周期长但技术壁垒较高的真实需求,使资本市场制度弹性与产业升级节奏形成对接。”

招商银行研究院区域研究员韩剑认为,在品牌出海过程中,香港扮演的是“品牌定价平台+全球履约平台”的双重角色,既为难以抵押的品牌资产提供资本市场定价,又为高频跨境履约提供自由港中转枢纽。在产能出海方面,香港作为全球产能组织平台,承担海外产能融资、绿色金融、跨境财资管理、风险对冲和新兴市场连接功能。香港通过IPO、配股、可转债、境外债、银团贷款和绿色债券等工具,为企业提供多层次、接续性的资本补给。

H股热潮:A+H共振与制度红利

2025年以来,内地企业赴港上市掀起新一轮高潮。港交所数据显示,2025年港股IPO募资额达2856.93亿港元,同比大幅增长224%,重返全球第一,全年共有117家公司赴港上市。热潮由内地大型企业尤其是A股巨头主导,“A+H”模式持续升温:宁德时代首发募资410亿港元,位居2025年全球IPO募资额首位;恒瑞医药、海天味业募资分别达113.74亿港元和101.29亿港元;在港股年内募资总额前十的公司中,6家为A股上市公司。

热潮的背后是制度红利的集中释放。中国证监会发布5项资本市场对港合作措施等安排,与港交所持续优化的上市规则(如18C特专科技章节、SPAC机制),为科技企业赴港扫清障碍,也让市场对赴港企业能否获得合理定价有了更强预期。对于大湾区科技企业而言,H股让企业得以在港元与美元定价体系中完成价值重估,引入国际长期资本与产业资本,同时倒逼企业以更高标准参与全球竞争。

在招联金融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看来,港股对内地企业出海的意义不止在融资本身,还在于以国际资本定价逻辑重新定义出海故事。机构投资者看重现金流质量、盈利可见度和风险折价,长线资本的审视形成外部约束,压缩情绪溢价,迫使企业用可验证业绩回应定价;经国际定价检验的估值容易被海外合作方认可。上市相当于接受国际标准审视,有助于降低海外识别企业质量成本,助力企业走向更宽阔的国际舞台。

招商银行研究院区域研究员韩剑认为,近年来,港股国际投资者成为焦点,港股AI公司的基石投资者名单中,科威特投资局、沙特主权财富基金等中东长线资金频繁出现。多元化国际投资者的参与,有助于科技企业拓宽资金来源、提升国际信用,并为后续海外客户拓展和生态合作提供资本背书。

用好多边平台

助湾区企业高质量出海

香港商报记者 徐艳琼 林骏强 李铭欣 邝伟轩 黄兆琦

面对复杂多变的地缘政治环境与巨大的区域发展差距,多边合作推进不易,但亚太经合组织(APEC)平台为香港提供了服务区域共同繁荣的广阔舞台。

多位政商领袖建言,香港作为APEC重要经济体,不仅要担当“帮大湾区走出去”的“超级联系人”,更需进一步提高站位,充分发挥联通世界的桥头堡作用。香港应善用APEC多边平台,在规则输出、绿色金融与贸易数字化、资本赋能、海外联合招商及专业服务等领域全面发力,为湾区企业提供多元化融资渠道,助力企业高质量出海,展现其在亚太创新与贸易枢纽中不可替代的价值。

港区全国人大代表、香港互联网专业协会会长冼汉廸表示,香港利用APEC多边平台推动国际科技合作,可从三大维度发力。首先是通过规则对话输出“香港经验”,在数字经济、人工智能治理、数据跨境流动及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等议题上,香港可将自身在普通法框架下平衡“创新”与“安全”的监管实践,转化为区域层面的规则建议,最具说服力。其次是借国际创科盛事汇聚全球资源,主动承办APEC框架下的工作坊、部长级配套活动及产业对接会,将亚太地区政、产、学、研、投各方汇聚到香港,在实地交流中建立信任。最后是以民间网络深化产业合作,发挥工商界与专业团体的灵活性,推动官方尚未展开的先行先试合作,通过官、产、民三条线同时发声。

围绕区域合作,香港特区立法会议员邱达根强调,随着全球电子商务与国际贸易走向数字化,香港积极推动贸易数字化平台建设,不仅能为本地企业降低成本,更可向亚太其他发展中经济体分享数字基建经验,有效弥合“数字鸿沟”。同时,香港可在绿色金融、碳交易市场及绿色债券发行上持续发力,吸引国际资本投向新能源与可持续发展领域。

在资本赋能与联合招商方面,香港特区政府投资推广署署长刘凯旋日前接受专访时表示,投资署于2021年与大湾区相关部门成立“泛大湾区外来投资联络小组”,推动大湾区联合招商引资。过去5年,投资署联同广东省商务厅及澳门招商投资促进局等机构,在内地不同省市合办招商推介活动。海外联合招商引资已到访过德国、法国、匈牙利、埃及等地。

在助力大湾区企业产品出海、建立国际品牌方面,刘凯旋表示,面对大湾区领军企业的“大出海”浪潮,竞争核心已从价格转向品牌。香港作为内地企业“出海首站”,承担起四大核心功能:作为与国际接轨的“合规底座与全球运营中枢”,为企业提供合规与运营支撑;作为“全球财资中心与供应链枢纽”,协助企业调配资金;作为“高端品牌与国际营销门户”,协助企业打造全球高端品牌;作为“创新模式的孵化器”,帮助企业培育多元跨境运营模式。

今年前9个月,投资署协助550多家海内外企业来港开业或拓展业务,同比增长14%,带来超过700亿港元首年直接投资,创造超过1万个就业岗位。其中,海外企业占四成以上,内地企业占近六成。按行业划分,以创新及科技、金融服务及金融科技企业最多,其次是消费品牌及酒店旅游、家族办公室以及运输物流和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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