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中国石油已经出现大问题？

中国石油三季报里有个数字没多少人注意：海外油气当量产量128.6百万桶，比上年同期的142.8百万桶下降10.0%，主要由于地缘局势影响、中东地区原油产量下降。把这个数字和利润放在一起看，就有意思了。

中东的冲突让中石油在当地少采了油，同时又把国际油价抬了上去，北海布伦特原油期货平均价格为88.86美元/桶，比上年同期的69.91美元/桶增长27.1%。少采造成的损失，涨价全补了回来，还多赚了一大截。

结果就是那份漂亮的成绩单：前三季度实现营业收入23210.64亿元，同比增长7.0%；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557.73亿元，同比增长21.9%，按273天算，平均每天净赚5.7亿元。

我对这份财报的判断很简单：这笔钱主要是外部局势给的，不是市场多买了它的油。公司自己也承认，业绩主要受到原油价格上涨、天然气产量增加以及本集团大力控制油气生产成本的影响，三条原因里没有一条是卖油卖得更多。

证据在销量上。中国石油前三季度成品油销量11465.6万吨、同比下降5.1%。

更值得琢磨的是销售板块，油卖少了，利润反而涨了，销售业务实现经营利润145.00亿元，同比增长24.7%。价差拉开以后，每吨油的毛利变厚，少卖一些也能多赚。

很多人觉得这是好事，我倒觉得这是最该警惕的地方：卖油这门生意在账面上从来没这么好看过，可客户也从来没有流失得这么快。这有点像一家商场涨了租金，营收创新高，进门的人却一天比一天少。

只看报表的人会高兴，盯着客流的人会着急。客户流失有多快，可以看整个市场。

中国石化在三季报里给出的统计是，境内成品油需求主要受高油价和新能源替代加速影响，消费量同比下降8.6%。往前看，2025年全年的降幅只有3%左右，中石油经济技术研究院当时就判断国内成品油需求已经到顶。

从3%到接近9%，只用了一年。这条曲线不是平缓往下走，而是越走越陡。把曲线压陡的，恰恰是让中石油赚钱的高油价。

国内油价跟着国际油价走，汽油累计上涨2460元/吨、柴油累计上涨2340元/吨。换算一下，加满一箱50升的汽油，比年初多花90块钱左右。

车主每加一次油都会算一次账，算到最后，很多人干脆换车。

10月份燃油车零售同比下降45%，其中纯燃油车同比下降51%，批发销量超两万辆车型中新能源占绝对主力，前10名无燃油车，新能源车在国内总体乘用车的零售渗透率67.5%，较去年同期增长10.5个百分点。

乘联分会也把燃油车大跌的原因直接归到高油价上。这里有个很少有人说透的悖论：上游越赚钱，下游越危险。

以前油价涨跌是周期，涨了总会跌，消费者忍一阵也就过去了，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这一次不一样，消费者有了替代品。

油价上涨的结果，不再是少开几趟车，而是直接换掉这辆车。一辆车通常要开十年左右，今天被高油价推去买电车的人，明年油价回落了也不会再换回来。

所以今年的高油价，等于提前清走了未来十年的一部分客户，换来三个季度的高利润。这个交换不是中石油自己选的，但最后的成本得由它来承担。

那加油站会不会很快就没人去了？我不这么看。新车只是增量，路上已经在跑的车才是基本盘。

截至今年6月，全国汽车保有量3.71亿辆，燃油车占86.81%。这好比一座城市的出生率突然减半，城里的人不会第二年就少一半，先冷清下来的是幼儿园，然后才轮到小学和中学，整座城市真正感到人少要十几年。

加油站也会经历同样一层一层传导的过程。再加上货车、工程机械、农机、航空这些领域，短时间内也离不开油。麻烦在于先走的是哪些客户。

最先改用电的是出租车、网约车、公交车和城市配送车，这些车几乎天天要补能，是加油站最稳定的流水来源。截至9月底，中石油还有21955座加油站，土地、油罐、消防、设备、人工，没有一项成本会因为油卖少了而降下来。

销量下滑、成本不动，利润就会掉得比销量更快。我的判断是，接下来比总销量更要紧的指标是单站效率，站点越多，负担越重。

中石油早晚要去做过去不太愿意做的事：关站、并站，把站点重新布局。民营加油站已经先经历了这一轮。

两桶油的站点约占全国48%，却卖出了近七成的油；民营站过去五年每年减少3.68%，平均每天约有十座关门。很多人认为两桶油手里有好位置，可以高枕无忧。

我不完全同意。位置值钱，是因为门口车流大，可如果车流里烧油的车越来越少，好位置的价值也会被重新估算。

高速服务区还能撑一段时间，城区站点会最先感到压力，因为城里正是电车最多的地方。放到国际上比，中石油的处境就更清楚了。

欧洲几家石油巨头前些年大举投资风电、光伏和充电网络，后来又有掉头回去做油气的。它们能回头，是因为欧洲电动化推进得慢，老业务还撑得住。

中国的新能源渗透率已经超过三分之二，国内油企没有这种来回反复的余地。看上去是被逼得更紧，但也省掉了犹豫不决的成本。出路在哪里？

我看中石油手里有三张牌，第一张就是天然气。前三季度销售天然气2,313.02亿立方米，同比增长3.0%，天然气销售业务实现经营利润人民币332.93亿元，同比增长6.4%。

重卡改用LNG，表面上是抢了自家柴油的生意，其实是拿自家的气去替代自家的油，这块收入没有落到别人手里。这张牌充电运营商学不来，民营加油站也学不来。

第二张牌是位置加补能。中石油上半年新增综合能源站592座，新投运LNG加注站208座，新建充电枪1.85万把，充电量增长1.5倍。

中石化的动作更大，6月3日和比亚迪签约，把兆瓦级闪充桩装进加油站，5分钟能把电量从10%充到70%。商务部也已经明确，要推动全国11万座加油站向油气氢电服务综合能源站转型。方向已经很明确，接下来比的是谁转得快。

第三张牌是便利店这类非油业务。非油业务毛利率能到25%至35%，壳牌、BP的非油利润能占到三到五成，国内还差得很远。但我得提醒一句，空间大不等于钱好赚。

充一次电挣的钱远不如加一箱油，还更占车位、更占时间；便利店还要和社区超市、外卖即时零售抢顾客。这些都是利润薄、靠服务取胜的生意，跟过去躺着卖油完全是两回事。

最难的一关在企业内部。老业务还在赚钱，新业务还在亏钱，总会有人觉得何必放着赚钱的老生意不做，去碰亏钱的新业务。

像今年这种高油价年份，这种声音最有底气。所以，利润创新高的年份往往是最适合转型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拖着不转的时候。

网上有人说中石油加油站招不到人，难招的正是一线岗位：要会处理充电桩、操作LNG加注、卖便利店的货，工资却还是按老加油员的标准。我认为，判断转型是真是假，不用看签了多少协议，只要看一线员工的考核和工资是不是跟着新业务调整了。

回到标题，中国石油到底有没有大问题？我的回答是：眼前的账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时间上。

今年的利润靠的是中东局势和高油价，这两样都不是中石油能控制的。等局势缓和、油价回落，利润这层支撑一撤，销量下滑的真实幅度就会露出来。

到那时，转型做到了几成，就决定它的业绩还能剩下几成。一家企业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亏钱的时候，而是赚得最多、自己也已经看清这笔钱以后不好赚的时候。

中石油眼下就处在这个阶段。高油价给了它一段宽裕的时间，最该做的就是趁家底厚，把那些现在还不赚钱的新业务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