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佛山,姐姐20岁,弟弟17岁,父母都去世了,弟弟一个人过日子
我叫阿静,今年二十岁,广东佛山顺德人。我弟弟叫阿杰,十七岁,在读高二。去年三月,我爸妈在一场车祸里都没了,从那以后,我们家就剩我们姐弟两个,我弟弟一个人在老屋里过日子,我在广州上学兼打工,每个星期五晚上赶末班车回去看他。这一年多,我们姐弟俩是怎么熬过来的,外人不知道,邻居知道个大概,老师知道个大概,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全部。今天把这些写出来,不为卖惨,我不要任何人同情,就想让那些同样没了父母的年轻人知道:天塌下来的日子,是一天一天过来的;也想让做父母的看看,你们平平凡凡的一日三餐,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先说爸妈是怎么走的。我爸开货车,我妈在镇上的家具厂做工。那天夜里我爸跑一趟佛山到广州的夜运,凌晨在高速上被一辆疲劳驾驶的大货车追尾,我爸当场就没了,坐在副驾搭车省过路费的我妈,也没抢救回来。交警凌晨三点给我打的电话,我在学校宿舍接的,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打给阿杰——他明天还有月考。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阿杰,你听我说,慢慢呼吸,先别哭,姐马上回来。”从广州赶到顺德老家,一路上我把自己掐出了血印子,因为我知道,我要是不清醒,我弟就垮了。到家的时候,他才十七岁差四个月,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没哭,就那么坐着,看见我,站起来,说了两个字:“姐,回来了。”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就是在我旁边坐着,天亮的时候他说:“姐,以后我听你的。”
办完丧事,第一个问题就来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我们的亲戚不算少,但各有各的难处。大伯在江西,二姑家自己两个小孩还在读书,外婆八十了。亲戚们开会商量,二姑说想接阿杰去她家住,阿杰没吭声,我替他说了不。不是我逞强,是我了解我弟,他从小到大没离开过那间屋,爸妈的东西都在里面,让他走,等于让他再失去一次。我做了决定:房子不动,阿杰留在家里继续上学,我去完成学业,同时打工,姐弟俩把日子撑起来。亲戚都觉得我疯了——你才二十,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大伯拍着桌子说“两个细路自己过,像什么话”。我说:“大伯,不是像不像话的问题,是这个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拆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最后是叔叔让了步,说先试一个学期,不行再改。
先说钱。爸妈留下来的,有货车卖掉的十几万、一点存款和这间老屋。货车赔偿的事拖了大半年,对方全责但执行慢,最后到账的钱,我一分没敢乱动,存在一个专门账户里,分成三份:阿杰到大学毕业的教育钱,我的学费生活费,应急的钱。我给自己定的规矩严得很: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二,打工的钱另算,但打工的钱一半也存进去;衣服不买,化妆品不买,同学聚餐十次去两次;一年买两次新衣服,一次不超过三百。有人说我抠,我认。但我心里有一本铁账:这笔钱是爸妈拿命换的,它的第一用途是阿杰的前途,第二用途是应急,我的生活质量排在最后。弟弟的饭钱、牛奶、补习、球鞋,我从来没省过。
再说阿杰一个人过日子的事,这是我最放心不下、也最心疼的部分。十七岁的男孩子,一个人的家,头三个月是什么样,我说出来大家体会一下。他不上学的时间,几乎不说话;饭做得凑合,一个人煮个面就打发;爸妈的房间他一直关着,谁也不让进,衣服还挂在原来的地方;他半夜打游戏,不是贪玩,是不敢睡,他说闭上眼就是那个电话。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阿杰两次上课睡觉,成绩从班里二十掉到四十多。我周末回家,没骂他,把他带到天台,跟他并排坐在水塔边上,我跟他说了一段话,我说:“阿杰,姐不要求你马上考回前十,姐就要求你一件事——你难过,可以,但你要让姐知道。你一个人扛,扛坏了,姐就真是一个人了。”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孩子从出事到那天,第一次哭出声。哭完他说:“姐,我怕你累,你在外面打工还要管我。”那天之后,我们定了个家规:每周五晚上视频一个小时,谁也不许取消;他每两周必须跟我认真说一次心里话,说不出来就写在纸上拍照给我。
日子就是这么一点点上轨道的。阿杰后来缓过来了,成绩高二下学期爬回班里十几名,篮球也重新打起来了。他一个人在家学会了做饭——现在他做的豉汁排骨比我做的还好吃,这是真事,上个月我回去,他给我做了一桌菜,四菜一汤,说:“姐,以后你回来,你只管吃。”我坐在饭桌前看着那桌菜,眼泪差点掉碗里——一年前那个连米都不会下的男孩,现在会等我回家吃饭了。他也学会了记账,水电煤、伙食费,每一笔写在作业本背面,月末拍照给我看,账目清楚得让我这个当姐的既心疼又骄傲。邻居三婆隔三差五送汤,学校免了他的住宿费杂费,班主任自己掏钱给他买过两回参考书,大伯嘴上凶,每年寒暑假都来住几天,帮着修水管换灯泡,走的时候偷偷在米缸压五百块。这些恩情,我都记着,阿杰也记着,他跟我说:“姐,以后我们有本事了,都要还。”
再说我这边。我在广州读大专,学会计,课余打两份工,一份是周末超市理货,一份是晚上奶茶店。最累的一个月,我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到十一点、回宿舍还要给阿杰检查拍照发来的作业,一天睡五个钟头。有一回发烧三十九度,我躺在出租屋,想着明天还要交学费材料,眼泪忍不住,给阿杰打了个电话,本想撑着不说,结果这小子听出我声音不对,第二天一早,他从顺德坐了一个半小时车过来,书包里背着保温桶,装着他熬的粥,还背着一袋子三婆给的陈皮。他站在我出租屋门口,把东西放下,说:“姐,钱不够就告诉我,别硬撑。等我考完高考,我暑假去打工,咱俩一起。”他走的时候我送到楼下,十七岁的背影,又高又瘦,我看着看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我知道,我们姐弟俩,算是把最难的那段撑过来了。
写到这里,有几句话想说给不同的人。想给和我一样的年轻人,没了父母的日子,开头最难,别硬扛,允许自己哭,哭完了站起来,把日子拆成一件一件小事去做:钱要管好、学要上完、身体要顾、亲人要联络;别人的帮助要接着、记着、还着;最重要的,不管多难,姐弟兄妹之间别散,爸妈留下的最贵的东西,不是房子和钱,是彼此。想给天下的父母:别觉得日子长,好好吃饭、按时体检、别疲劳驾驶、别酒后开车——你们每一次平安到家,就是孩子最大的运气。想给伸过手的那些人:你们的一碗汤、五百块钱、两本参考书,对两个孤儿来说,是黑暗里的火,我们一辈子记得。
上个月,阿杰拿回了高三第一次模考的成绩,班里第十一名,他拍照给我,配的字是:“姐,冲本科,目标广州,考到你隔壁。”我看着手机,在奶茶店的吧台后面笑出了声,同事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一年前坐在台阶上那孩子说的话——“姐,回来了”。是啊,回来了,爸妈回不来了,可日子回来了,弟弟回来了,往前走的路,也回来了。爸,妈,你们放心,你们的一儿一女,会好好的,会互相护着,会把日子越过越亮。等阿杰高考完,我带他去给你们上香,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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