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1日,香港高等法院里,出现了蔡天凤案这起案件开审以来,最具戏剧性的一幕。
蔡天凤前夫邝港智的哥哥邝港杰坐在证人席上,辩方律师反复追问同一个问题,是谁杀害了蔡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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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不出声,法官提醒他必须口头回答,沉默片刻之后,他说出了两个字,“弟弟”。
说完,他抬手擦眼泪,声音发哽,坐在被告栏里的父亲邝球满脸通红,拿纸巾不停抹眼角。
反倒是被点名的邝港智,全程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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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港杰的指认,发生在他作为被告出庭自辩的环节里,也就是说,他是在为自己辩护的过程中,把责任推给了同坐在被告栏里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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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拨回2023年2月21日,28岁的蔡天凤离开加多利山的住所,之后再没有活着出现。
3天之后,警方在大埔龙尾村一间村屋里发现了她的残骸,前夫邝港智、前公公邝球、前大伯邝港杰,三个人被控谋杀,外加一项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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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的起因并不复杂,蔡天凤离婚之后,依然让前夫一家四口住在自己提供的房子里,还聘了邝港杰当私人司机。
前婆婆李瑞香后来因为妨碍司法公正,已经被判了18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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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财务上不断向前夫家倾斜的女人,最后死在了这群人的手里。
控方在开案陈词里说得更直白,邝球提前租下村屋,买了电锯、绞肉机、大汤煲,像是照着清单打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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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邝港杰的版本。
他说那天自己只是司机,蔡天凤坐在后排,一路上用海南话骂邝港智,夹杂着“无脑”“垃圾”之类的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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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沙田马场附近,他感觉椅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接着听到弟弟崩溃大喊“唔好再闹啦”。
他回头瞄了一眼,看见有东西倒在地上,然后打电话给父亲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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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叙述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把邝港杰放在了一个“听见了、看见了、但没动手”的位置上。
他没有说自己完全不知情,他说的是自己不知道蔡天凤会死。
一个开车的人,后座发生了命案,他可以说自己的视线被椅背挡住,可以说自己在高速公路上不能回头。
这套说辞能不能说服陪审团,是另一回事,但它至少给了邝港杰一个可以站上去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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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犯人栏里的邝球,听完了大儿子的整段供述。
他抹眼泪的画面被广为传播,可眼泪在这个场合里说明不了太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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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此前已经承认了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谋杀罪他仍然不认,他看着大儿子把手指向小儿子,心里在盘算什么,法庭之外的人只能猜。
在我看来,邝球那几下拭泪的动作,与其说是心疼哪个儿子,不如说是一个父亲意识到,这个家在过去两年多里勉强维持的那层壳,正在陪审团面前一块一块地剥落。
邝港智的平静倒是更有意思,亲哥哥当庭说他是杀人凶手,他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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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媒的描述很一致,表现平静,全程平静,神情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无辜者被冤枉时该有的愤怒,也不是凶手被揭穿时该有的慌乱。
它更像是一种对司法程序早就熟悉了的人,才会有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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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邝港智就涉过一桩黄金买卖骗局,被控后弃保潜逃,坐快艇去的海南。
一个在通缉状态下还能自由往返两地的人,坐在被告栏里听人指认自己,大概真的不会有什么表情。
法庭上这出兄弟相指的戏,说到底是一场责任的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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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承认处理过尸体,但三个人都不认谋杀,谁动的手,谁在旁边看,谁事后帮忙,每一个环节的差别,在谋杀罪的定义下就是终身监禁和有限刑期的差别。
邝港杰把“细佬”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做的不是忏悔,是在为自己找一条最窄的缝隙。
我认为,这也是蔡天凤案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它从头到尾都不是一桩陌生人作案的随机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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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一家住着她的房子,花着她的钱,坐着她的车,最后用提前备好的工具结束了她。
邝港杰在庭上还说,自己和蔡天凤“亲如兄妹”,一个“亲如兄妹”的人,在法庭上把亲弟弟推出去挡枪,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陪审团从9个人减到了8个人,审讯预计还要走完45天,邝港杰的指认只是辩方版本的一部分,控方手里还有物证、DNA、村屋里的那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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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要拼的是一张完整的图,不是谁在证人席上哭得更大声。
蔡天凤听不到这些了,她当初把前夫一家安顿好、给邝港杰一份工作的时候,大概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会以这样的方式,被两个兄弟在法庭上推来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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