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元年四月,成都,刘备即皇帝位,改元章武,诏书下来,封赏名单跟着公布:
张飞,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封西乡侯。
马超,骠骑将军,领凉州牧,封斄乡侯。
诸葛亮,丞相。
从名单上来看,武将这边,最高的是骠骑将军马超,其次是车骑将军张飞。
再往上,没了,大将军、大司马,一个都没设。
这就有点怪了,因为按东汉制度,大将军是最高军职,位在三公之上;大司马也是顶级职位,一个刚称帝的政权,正在准备东征孙权,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军方一号人物”来统领军队,但刘备却偏偏空着。
要理解刘备为什么不设,得先知道大将军在东汉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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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的大将军不是单纯的军事头衔,甚至可以说是“辅政”的入口。
窦宪做大将军,北击匈奴,权倾朝野。梁冀做大将军,毒杀质帝,专权二十年,何进做大将军,召董卓入京,直接把东汉送进了乱世。
大将军这个位置上,只要坐上去就拥有对全国军队的名义统辖权,有了军权就有了对朝政的实际干预权。
但如果不设的话,所有人都直接对皇帝负责,军权不集中在一个臣子手里,而是集中在刘备自己手里。
再来看诸葛亮的丞相。
“备称尊号,拜亮为丞相,录尚书事。”
注意最后四个字:“录尚书事。”东汉的尚书台是政务的中枢,三公九卿的奏章要经过尚书台,皇帝的诏令是从尚书台发出,而“录尚书事”的意思就是总管尚书台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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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是一个实权职位,有了它,诸葛亮就能实际处理全国政务,但他没有开府,而丞相开府意味着可以自辟僚属,组建自己的幕僚班子,比如长史、司马、参军、掾属,相当于一套完整的“小朝廷”,这套班子一旦建立,丞相就有了独立于皇权的人事权。
而且诸葛亮没有封侯,没有爵位,那就没有食邑,就没有独立的经济基础,所以刘备给诸葛亮的是一个只管事、不管人、不管钱的丞相。
直到章武三年,公元223年四月,刘备驾崩,刘禅即位,改元建兴。
“建兴元年,封亮武乡侯,开府治事。顷之,又领益州牧。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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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侯、开府、领益州牧,三件事一年之内全给了,因为情况变了,刘禅才十七岁,没有军功,没有班底,没有威望,这个时候的蜀汉需要一个能压住全场的人。而且蜀汉经历夷陵大败之后精锐尽失,再加上南中叛乱,东吴翻脸,曹魏在旁边看着,这个时候再讲防权臣,就是自取灭亡。
即使这样,还是刘备还是留了后手,临终前做了安排,对诸葛亮说: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看起来对诸葛亮是极度的信任了,但同一时间,他把李严放在永安,统内外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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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严是荆州人,原本是刘璋的部下,属于东州集团,不是诸葛亮的荆襄嫡系,用他来分军权,既不会威胁诸葛亮理政,也不会让诸葛亮独揽兵权。
所以刘备不是完全信任诸葛亮,也不是猜忌诸葛亮,纯粹是把能用的人用到极致,同时留一道保险。
一句“君可自取”,一道“李严为副”,前者是情感,后者是理性。
一个从放牛娃打到皇帝的人,情感和理性,刘备分得很清楚,他对权力的掌控简直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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