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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名字是活的历史。饮泉,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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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听“饮泉”,只当是田埂边一眼清泉,牛饮过,人亦俯身掬一口。可真到了如东曹埠,才知这二字沉得很——它不姓山,不姓水,姓一位烈士。何应泉,当年在这一带坚持敌后斗争,牺牲时不过二十四岁。乡人把“应泉”唤作“饮泉”,像把一口不屈的泉,咽进世代日子的喉间。于是地名有了体温,街巷有了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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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饮泉乡后来并进曹埠镇,版图重新描过,村组重新排过。可饮泉街没散,也没老。它像一条被时光反复浣洗的蓝布,越洗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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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饮泉街,先撞见的是人气。长约一点五公里的农民街,一百二十多户商铺夹道撑起烟火:早市菜筐叠着竹匾,鱼虾还带河塘的腥;面店蒸汽漫过门楣,油条出锅“呲啦”一声,唤醒半条街的胃;农资店、五金铺、理发摊、快递点,各守各的节奏,把农村生活的底盘托得稳稳的。前些年违建占道,车子挤成疙瘩;整治过后,路宽了,牌匾齐了,停车线画得明白,老街反倒显出筋骨来——不是翻新做旧,是洗去杂乱后,本来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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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泉的好,在“地利”,更在“地气”。北靠甜应路,西临饮曹河,沟塘纵横,田连阡陌。从前下地的人顺路赶集,如今归乡的人周末来赶“新市面”:饮泉蓝莓园里边摘边吃,漫榆草堂榆树穿屋,咖啡香混着草腥;再往应泉村钓一竿龙虾,孩子追着竹篮跑。红色的老底子,绿色的田,潮起来的小院,竟不违和。中共如东第一支部纪念馆就在不远处,碑是石头,日子是水,红不在口号里,在街角升降的帘、在老人下棋的槐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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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以为,小镇的体面,不是长成城市的复制品。饮泉的体面,是合并之后仍肯留名,是烈士走了仍有人记得泉眼,是老街拆了乱、却没拆掉魂。它不急着讲大话,只把“买菜、上学、赶集、采摘、喝咖啡”一件件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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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饮泉。
不必赶景点。清早去街口喝碗面,中午去蓝莓棚弯个腰,傍晚沿饮曹河走一截,看路灯亮起,听南通话在风里一递一接。你会明白:所谓故乡,不过是一个名字被人认真喊着,一条老街肯替你继续活着。
泉不语,饮者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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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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