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0 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在“奋进十五五”系列发布会上明确:从全国看,幼儿园、小学、初中学龄人口已经达峰,高中和高等教育学龄人口还在持续增长。
争点是:达峰之后,一批招不满的民办园会退出,家长预交的保教费还能不能拿回来、找谁要、排在什么位置。结论是:法律把退费排在清偿第一顺位,但顺位只解决“谁先拿”,不解决“有没有得拿”。
一、先看清这是哪个峰
“十四五”时期,全国幼儿园、小学、初中在校生减少将近 1700 万人。发布会同时给了一组结构数据:2021 年至 2025 年,基础教育城镇与乡村在校生之比从约 8 比 2 升到约 9 比 1。总量在降,人还在往城镇集中。
政策口径不是“关学校”,是四件事:城乡间、校际间统筹调配,打通县域内不同学段校舍共享,有序推进小班化教学,腾出的校舍改造成劳动教育、美育场所。原话还有一句“平急结合、远近兼顾”,既保障渡峰,又避免过峰后闲置。
一句话结论:资源优化是政策词;落到一条街,就是有的园扩班、有的园合并、有的园停办。
对家长来说,前两种是好事。第三种,是一笔需要处理的账。
二、一个园停下来,法律上有三条路
《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六条列了三种终止情形:
· 根据学校章程规定要求终止,并经审批机关批准;
· 被吊销办学许可证;
· 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
还有一条更常见但很少有人注意:《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规定,民办学校无实际招生、办学行为的,办学许可证到期后自然废止,由审批机关公告。这两年在县域和城市郊区,大量停办公告走的就是这条路——不是“倒闭”,是许可证到期没再续。
三条路的关键差别在谁组织清算。自己申请终止的,由学校组织清算;被审批机关撤销的,由审批机关组织;因资不抵债终止的,由人民法院组织。第五十八条写得很清楚。
一句话结论:同样是“关停”,谁清算决定了你找谁谈、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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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退费排第一顺位,但顺位不等于到手
第五十九条规定了清偿顺序,三档:第一,应退受教育者的学费、杂费和其他费用;第二,应发教职工的工资及应缴社会保险费用;第三,偿还其他债务。非营利性学校清偿后的剩余财产,继续用于其他非营利性学校办学。
这条和很多家长的直觉相反。家长常以为“老师工资都没发,哪轮得到我们”,顺序其实倒过来:退费在前,工资在后。
一句话结论:顺序解决“谁先拿”,资产解决“有没有得拿”。
但顺位再靠前,也只对清算财产有效。停招两三年、靠许可证自然废止走完流程的园,账面通常早就空了。这时候顺位是纸上的先后,不是账户里的钱。
真正决定能不能拿到的,是两件事:主体还在不在,财产还有没有。家长要查的不是法条顺序,是这所园登记成了什么、有没有被注销。
四、家长这边,四件事按顺序做
· 固定凭证:缴费的转账记录、收据、入园协议、招生简章、班级群里的收费通知,一并留存。没有书面合同的,转账记录加班级群通知也能拼出缴费事实。
· 查清主体:办学许可证号、登记性质是民办非企业单位还是公司、有没有终止公告。这些在区教育局的公告和登记信息里都能查到。
· 算对口径:退费按实际在园天数按月计退,保教费、伙食费分别核算,不是“剩下几个月全退”。具体口径看入园协议约定和当地收费管理规定。
· 找对门:先向教育主管部门投诉、要求督促退费,同时准备诉讼。主体是公司的,还要查股东出资有没有实缴。
这里有一个要提前说清的边界:教育主管部门的职责是安置幼儿、监督清算、督促退费,不承担垫付义务。等“政府兜底”往往等不到,能推动事情的还是凭证和主体。
主体性质为什么重要?民办非企业单位不能随便注销,未经清算直接关门,举办者要担责;公司形式的,股东认缴未实缴的,要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这两条,是把“园没了”变成“还有人可以找”的关键。
五、另一面:学位松了,学区承诺要重新看
资源优化对家庭不全是麻烦。学位宽松、小班化推进,孩子受的关注会更多。但有一件事在变:片区会调得更频繁。
人口向城镇集中,校舍又要打通学段共享,招生片区的年度调整会比过去更常见。买房时销售说“对口某某学校”,如果这句话只停在口头和宣传单上,没有写进合同,事后主张违约要靠证据——宣传资料、聊天记录、录音,能不能证明这句话是成交条件,是另一场仗。
更稳妥的是把预期调对:招生片区每年由教育部门公布,以当年文件为准;下手时的划片,不构成对未来的长期承诺。
我的做法,以及什么时候不必找我
这类问题我的顺序是三步:先看凭证齐不齐,再看主体还在不在,最后看有没有财产可执行。顺序反了,容易拿着一堆道理去谈一件要靠材料的事。
金额不大、园方愿意退、已经签了书面退款协议的,自己去谈就行,不必委托律师。需要律师的是四种情形:园方已注销或找不到人;涉及几十个家庭的集体退费;主体是公司、需要穿透股东出资;已经进入诉讼或执行阶段。
先收好凭证,再谈钱。
常见问题
问:园方说“老师工资都没发,先退你们不合理”,这话对吗?
答:顺序上不对,退费在第一顺位,工资社保在第二。但这句话背后往往是真问题——没钱。顺序能定先后,变不出钱来。听到这句话,该做的是立刻查主体和财产,不是争论顺位。
问:孩子已经转园,剩下的月份能全退吗?
答:按实际在园天数按月计退,不是按剩余月份全退。保教费和伙食费分开算,具体看入园协议和当地收费管理规定。已经上过的天数,一般不退。
问:园已经注销了,还能告吗?
答:能,但要先确定被告。民办非企业单位未经清算注销的,可以追究举办者;公司形式的,看股东出资是否实缴。这一步查登记信息和工商档案,比自己猜有用得多。
行动清单
· 把缴费转账记录、收据、入园协议、群通知打包存一份。
· 查办学许可证号与登记性质,确认是民非还是公司。
· 留意区教育局的终止办学公告,公告期就是行动窗口。
· 按在园天数算清应退金额,书面提出,要回执。
· 谈成一定要签书面退款协议,写清金额和时间。
· 买学区房,把“对口学校”写进合同,别只听口头。
关于高广昊律师
执业关注领域包括合同纠纷、婚姻家事纠纷、疑难执行案件、AI 法律实务与商事争议。核心特色是诉讼及执行一体化——从起诉、保全、判决到执行,全链条跟进。
处理退费这类纠纷,我的顺序是先看凭证、再查主体、最后看有没有财产可执行。
本文基于公开法律规范与一般实务经验撰写,仅供交流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亦不构成对任何案件处理结果的承诺。文中所述情形为常见类型化梳理,非特定个案;个案情况不同,处理方式可能存在差异。所涉政策与办理口径可能随地区和时间调整,具体办理前请以属地主管部门现行规定为准。如你正面临具体争议,建议就完整材料另行咨询专业人士。
【作者】高广昊,天津瀚洋(津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地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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