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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不是文化,星座才是文化。
在今年佛山文创周的一场分享中,茹國烈用这个例子讲文化的由来。
星星是自然现象,不同地方的人仰望同一片星空,会想象出不同的星座,给它们命名,讲述各自的故事。星星本身没有变,变的是人给它的解释。
“文化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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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之间有一个感觉,就是我不懂文化。”
他把这个念头称为“非常危险”。
一个在文化行业工作了三十多年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懂文化。
此后,他又花了几年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才逐渐形成今天这套对文化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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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國烈用四个英文词来解释文化,取它们的首字母,组成BEAM。他说,这样比较容易记得。
B,是 Belief and Value,信念与价值观。
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族群,乃至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信念与价值判断: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E,是 Everyday Lifestyle,日常生活风格。
衣食住行、工作、娱乐、沟通,都在其中。方言、饮食习惯、休闲方式,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996也是一个例子,它反映着人们对工作和生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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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是 Art and Creative Expression,艺术与创意表达。
今天,每个人有手机就能拍摄、记录、创作和分享,普通人也能成为文化的创造者。
M,是Memories and Tradition,记忆与传统
记忆,是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传统,是以前的事,我们现在还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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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國烈强调,BEAM的四项是重叠的——同一场活动可能同时带着好几种意义,只是侧重点不同;它们之间还有一个循环:信念与价值观影响日常生活风格,日常生活风格带来艺术与创意表达,艺术表达逐渐成为记忆和传统,而记忆与传统又会影响下一代的信念与价值观。
他请大家用这个圈看远一点——10年、20年、100年之后,佛山和香港的文化,会变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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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与价值观在人类历史中造成的冲突,可能比和谐一样多,甚至更多。“所以我们一定要懂文化。什么是懂文化?”
他以西班牙斗牛为例。
有人觉得斗牛是延续多年的传统;也有人认为,它关系到人类应该怎样对待动物。同一件事,在不同价值观下会有不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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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國烈用几个动词描述城市文化的变化:混合、发酵、裂解,还有输入和输出。
第一个词是混合。
他把城市文化比作一锅汤。不同年代的人、不同地方的文化和生活方式不断进入这座城市,就像新的材料不断加入汤里。
一百年、两百年之后,这锅汤可能已经和最初大不相同。
他以佛山为例,称佛山是“文化输出大城”。佛山有自己的文化,也不断吸收外来的文化。
一座城市既向外输出文化,也从外部接收新的文化元素,输入和输出一直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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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文化进入城市之后,怎样相处?茹國烈回应了“大熔炉”的说法。
“有人说文化是一个大熔炉……我觉得不是。”
他认为,一座城市的文化应该是多元化的。
不同的族群、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可以同时存在。“和谐之中也有不同。”
第二个词是发酵。
他用做面包来解释。相同的原料,发酵三个小时和二十四小时,做出来的面包也会不同。
茹國烈特别强调,最重要、最奇妙的变化来自时间。文化也一样,时间会改变不同文化元素相遇之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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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词是裂解。
他用千层面作比喻。
千层面一层一层叠起来,旧的东西堆在下面,这是累积;但下面一层如果保留下来,就会顶起上面的形状——这是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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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旧文化也是如此,过去留下来的东西,仍然可能改变今天城市文化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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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文化会随着时间变化,也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茹國烈归纳了五种因素:地理、经济、社会政治、科技和生态。
地理环境会影响城市文化,城市边界的变化也会改变人们对地域的认识。
他展示了一张1866年的地图,当时香港与新安县仍处在同一片区域之中。
经济环境会影响人们的生产和消费。
产业结构、工作机会和消费能力发生变化,人们的生活方式也会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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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政治环境与人口结构有关。
人口迁移、老龄化、年轻化,以及不同族群的构成变化,都会影响城市里的生活。
科技带来的改变更加直接。
高铁缩短了城市之间的距离,手机改变了人们沟通、获取信息和创作表达的方式。茹國烈提到,佛山的高铁刚开通,科技也在改变城市文化。
还有生态环境。他提到气候变得越来越热,人们对自己文化内容的看法也会有很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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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國烈把 BEAM 称作一副“眼镜”。通过这副眼镜,可以看到一个城市里面文化的规律,再用这些规律去分析、研究和实践。
谁在影响城市文化?
茹國烈认为,影响最大的是政府
政策、城市规划、公共空间和文化设施,都会影响一座城市的文化发展。各类机构也在其中发挥作用,包括文化机构、科技公司和手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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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也在影响城市文化。
我们既是文化的消费者,也是文化的生产者。茹國烈把几个问题留给听众:
·自己的信念与价值观是什么?
·自己从事的工作,有没有回应人们的基本需求,和日常生活有没有关系?
·自己有没有参与创造?
·有没有保存记忆?
·什么是文化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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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國烈给出的定义很简洁:
能够让不同的文化混合、发酵、裂解
保持输入和输出的城市
就是文化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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