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发现1.5公里长珊瑚，潜水12次才摸到边

在印度洋中部一座热带环礁的深外侧斜坡上，生活着一片长达1.5公里的珊瑚群落。1.5公里是什么概念？差不多是把100辆公交车首尾相接排成一列的长度。而这片珊瑚，可能已经在那里生长了数千年。

这片群落长在偏远的科科斯群岛附近一座环礁的边缘。海洋生物学家JP Hobbs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它属于蔷薇珊瑚属（Pachyseris）。作为参照，这个属的珊瑚群落通常直径最大也就2米左右。

最先注意到这片巨型珊瑚的，是常驻科科斯群岛的潜水经营者Dieter Gerhard，时间大约在30年前。但直到最近，Hobbs才找到经费，对这座"庞然大物"做一次正经的测量。

测量的过程并不轻松。Hobbs向ScienceAlert描述，他从Dieter的第一个潜点出发，一直往前游，"基本上把气瓶里的空气都耗尽了"。然后是第二次下潜，第三次下潜。"我一直在等它到头，可它始终没有到头。"

他一度尝试让船用绳索拖着自己前进，好加快覆盖速度，但鲨鱼对这个方案表现得过于兴奋，只好作罢。最终，经过12次独立下潜，他才把整片群落测绘完整。即便游到了尽头，他仍能看到，在10米宽的断口另一侧，还有蔷薇珊瑚继续向蓝色深处延伸。

"它过去可能超过两公里长，因为那个断口正是礁体崩塌的地方。"他说。

一路上，他从这片群落的50个不同点位采集了珊瑚样本。这里牵出一个方法上的细节：过去保存珊瑚标本用于分类学，做法是漂白、干燥，只留下死亡的骨骼。许多博物馆里的历史标本就是这个状态，不少珊瑚物种也是据此命名的。珊瑚骨骼确实很适合用来识别和比较不同物种的形态特征，但传统保存流程同时会破坏标本的DNA。

所以现在像Hobbs这样的研究者采集珊瑚时，会额外取一份组织样本，泡在乙醇里，存进温度极低的冷冻柜。等到博物馆需要测序时，珊瑚的整个基因组仍然是完整的。

这些巨型蔷薇珊瑚的样本已被送往昆士兰博物馆，海洋基因组学家Peter Cowman正等着深挖这批数据。

"故事的一面，是确认这片巨型珊瑚的物种身份。"Cowman说。它可能是某个已知的蔷薇珊瑚物种，也可能代表一个尚未被描述的物种。

但物种身份并不是这片珊瑚唯一的谜团。

"它是一个基因上完全相同的生物体吗？来自一枚微小的幼虫，落在那里，长成了如今我们测绘出的这个怪物？"Cowman提出，"还是说，它是几个亲缘关系很近的独立群落，彼此长到了一起、融合成了一个类似嵌合体的生物？"

Hobbs说，这两种情形无论哪一种，概率都低得离谱——这也是为什么1.5公里长的珊瑚群落不是天天能碰上的。

如果它真是一个生物体，由许多克隆体经年累月地累积、复制、扩张而成，Cowman估计它可能有数百甚至数千年历史。"我认为，如果它是单一一个个体，那它可能是已发现的最大珊瑚之一。"他补充说，"而且它和此前发现的那些巨型珊瑚很不一样——那些是大型块状珊瑚，更接近穹顶形，向上向外堆积生长。"

作为蔷薇珊瑚属成员，这片群落由一圈圈同心板状结构组成。这些锐利的脊容易断裂，而这或许正好解释了单个群落怎么能长到这么大。

"如果一块碎片掉到斜坡下方一点，从碎片开始生长，然后和主群落重新合并，那仍然是同一个个体，只是它的分布范围在扩大。"Cowman说。

他更感兴趣的另一件事是绘制突变图谱。"如果它是一个生物体，你可以统计DNA中发生的突变数量……建立所谓的分子钟。然后我们就能估算它到底有几百还是几千岁。理论上，你甚至可以 pinpoint 最初那枚幼虫落在礁上的起点。"

这片群落沿礁体深外侧斜坡分布，跨越14米到65米的深度。这意味着它伸进了中光层，也就是光线开始明显减弱的"暮光带"。对蔷薇珊瑚来说，这算是相对正常的栖息环境，不过这也意味着这片群落横跨了光照与温度条件差异很大的梯度。

"我们感兴趣的是，什么样的环境条件让这片珊瑚得以持续存在……无论上述哪种情形成立，都说明环境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对它都是有利的。"Hobbs说。

和许多热带礁区一样，科科斯群岛附近的浅水珊瑚受过白化、疾病和棘冠海星的破坏，但深水处的情况似乎安全一些。"在深处，条件似乎长期都非常有利。"Hobbs补充说。或许当浅水区经历这类压力事件时，深礁能为海洋生物提供一个避难所。

研究者还想知道，这片群落的体型是否有助于它在未来抵御气候变化。如今基线已经建立，科学家可以监测白化事件、热浪以及其他气候事件带来的变化。

"我觉得现在很好，我们有了它的大小和范围地图，这可以成为今后多年调查它的基线。"Cowman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