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0岁绝经7年，逛庙会碰见老情人，当晚就住他家了

我60岁绝经7年，逛庙会碰见老情人，当晚就住他家了

我闺女知道我这事以后，电话里沉默了十几秒，说：“妈，你疯了吧？”

我说：“没疯。你妈绝经七年了，可没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长一点。然后她说：“那男的谁啊？”

我说：“你王叔。以前跟你提过，机械厂那个。”

她说：“哦，那个‘差点成了你爸’的王叔？”

我说：“对。你记性随我。”

我今年六十，退休五年，老伴走了八年，绝经七年。这三件事摆一块儿，听着像半截入土了对吧？我自己也这么觉得，直到上个月初八，我去赶了趟庙会。

庙会在城西老君庙，一年就三天。我本来不想去，我闺女说：“妈你天天在家看短视频，眼睛都快瞎了，出去走走。”我说行吧，就当遛弯。穿了件枣红的薄羽绒服，底下黑裤子，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挎了个买菜用的帆布袋就出门了。

庙会上人挤人，卖糖葫芦的、套圈的、炸臭豆腐的，音响一个比一个响。我顺着人流走，走到戏台子西边那排小吃摊，正想买碗豆腐脑，听见有人喊：“秀兰？”

这名字得有二十年没人叫了。单位同事叫我张姐，邻居叫我张阿姨，我闺女叫我妈，我那几个老姐妹叫我老张。秀兰，是我娘家的名字，进厂以后就没人叫了。

我一回头，看见一个老头，灰夹克，蓝裤子，手里攥着根烤肠，头发白了一大半，但那个方脸和浓眉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王德厚。 机械厂三年车间同事，也是当年差点跟我领证的那个王德厚。

我说：“你怎么在这儿？”

他说：“我家就在后头小区，下楼遛弯。你吃了吗？”

我说：“没呢，正找豆腐脑。”

他说：“这儿的豆腐脑不行，卤子太咸。走，我家楼下有家早点铺，这个点还开着，豆腐脑是现做的。”

我跟他走了。路上他问我现在住哪儿，老伴怎么样，孩子干什么。我说老伴走了八年了，闺女在南京，我自己住老房子。他听了，脚步顿了一下，没接话。

早点铺里他要了两碗豆腐脑，四个肉包子，一盘凉拌海带丝。我吃了一口豆腐脑，确实嫩，卤子也香。他坐我对面，把包子推过来，说：“你比以前瘦了。”

我说：“老了能不瘦吗？牙口也不行了，肉嚼不动。”

他说：“我看你牙挺好，刚才啃烤肠那个劲头，还是当年那个样。”

我乐了，说：“你倒没怎么变，就是头发白了。”

他说：“六十三了能不白？我老伴三年前走的，心梗，快得很。我现在一个人，儿子在深圳，一年回来两趟。”

我当时心里就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两个人坐在早点铺里，外面庙会的音乐震天响，他低头给我碗里加醋，手背上全是老年斑，但加醋的动作还是细的，跟四十年前在厂食堂给我碗里加辣椒酱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吃完早点，我说要回家。他说：“你下午有事吗？”我说没事。他说：“那去我家坐坐？我阳台养了几盆花，你以前不是喜欢君子兰吗？我有一盆养了六年了，年年开花。”

我去了。

他家在六楼，没电梯，我爬上去喘了半天。他开门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说：“家里乱，你别嫌弃。”我进去一看，不乱，就是一个人住的那种干净——茶几上没有杂物，沙发上没有靠垫，电视柜上连个相框都没有。唯一占地方的，是阳台上七八盆花，君子兰、吊兰、龟背竹，养得油亮。

他给我泡了杯茶，说：“你坐着，我去楼下买点菜，中午别走了，我给你做顿饭。”

我说：“你会做饭？”

他说：“老伴走了以后学的，做得不好，但能吃。”

他下楼买菜去了。我一个人坐他客厅里，端着茶杯，打量这间屋子。茶几底下压着一张老照片，我抽出来看，是机械厂三车间全体合影，一九八三年拍的。我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扎两个辫子，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他站在第三排右边，头发浓密，跟现在判若两人。照片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写了一行字：“秀兰，晚班下班等我，有事说。” 没落款，没日期。是我的字。

我拿着那张纸条，手有点抖。我想起来了一九八三年冬天，他值晚班，让我下班等他。那天我等他等到十点半，他没来。第二天我才知道，他老家拍来电报，他爹病了，他连夜扒火车回去了，回去就再没回来——他爹瘫了三年，他在老家伺候三年，后来经人介绍在那边结了婚，调走了。

我们没通过信。那时候没手机，写信也不知道地址。就这么散了。

他买菜回来，看见我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愣了一下，把菜放地上，说：“那张纸，我留了四十年。”

我没说话。

他说：“那年我回老家，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你说。后来想写信，又觉得你肯定恨我，写了也是招你骂。再后来结了婚，就更不能写了。”

我说：“我没恨你。我就是等了三个晚上，天天等到十点半。”

他站那儿，搓了搓手，说：“秀兰，我欠你一句对不起。那时候年轻，办事太糙。”

我说：“你现在不年轻了，办事还这么糙？让我爬六楼。”

他笑了，说：“那下次我背你上来。”

中午他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油菜、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花汤。排骨炖得烂，我吃了三块。吃完饭他洗碗，我站旁边擦桌子。他说：“你坐着吧，别忙了。”我说：“你一个人做饭，我一个人擦桌子，正好。”

他洗碗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说：“秀兰，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别走了。我这有地方住，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我当时没吭声。我站在他那个小厨房里，闻着洗洁精的味儿，看着他后脑勺那一片白头发，心里翻腾得厉害。我六十了，绝经七年，老伴走了八年，我闺女给我买过跳广场舞的扇子，我一次没去过。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买菜，中午做饭，下午看电视，晚上跟我闺女视频，然后睡觉。我早就忘了跟一个男人待在一间屋子里是什么滋味了。

我说：“行。”

他扭过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说：“秀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俩都这个岁数了，能碰见，不容易。你别多想。”

我说：“我没多想。你睡沙发，我睡床。明天早上你给我买豆腐脑。”

那天晚上我睡在他卧室里，被子是晒过的，有太阳味。他睡客厅沙发，半夜我听见他起来上厕所，路过卧室门的时候停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说：“秀兰，你睡了吗？”我说：“没呢。”他说：“没事，我就问问，怕你认床。”我说：“不认，睡得挺好。”他说：“那行，你睡吧。”然后听见他趿拉着拖鞋走回客厅了。

我躺在被窝里，笑了半天。我闺女老说我老了没意思，天天板着脸。她不知道，她妈年轻时候也浪过，只是后来日子把人磨平了。

第二天早上，他真下楼给我买了豆腐脑，还多买了个茶叶蛋。我吃完要走，他说：“下周庙会最后一天，有唱豫剧的，你来看不？”我说：“来。你到时候在戏台子底下等我，别又跑了。”他说：“这回不跑了。我腿脚也不行了，跑不动了。”

我回家以后，给我闺女打了个电话。就有了开头那段对话。她沉默完了以后说：“妈，你高兴就行。那个王叔，身体咋样？”我说：“比我强，能爬六楼不喘。”她说：“那行。下回我回去，你们请我吃饭。”

挂了电话，我坐沙发上发了半天呆。茶几上摆着我老伴的遗像，我看了他一眼，说：“老李，你别怪我。你走了八年了，我替你守了八年，够了。王德厚当年欠我的，我得让他还。”

老李在照片里笑眯眯的，跟活着时候一样。他活着时候就是个好脾气，估计不会怪我。

后来我跟王德厚又见过几次。他教我养君子兰，我给他包饺子。上周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儿子从深圳寄了盒月饼来，让我去拿。我说：“月饼你自己留着吃，我血糖高。”他说：“有五仁的，你爱吃。”我说：“那你给我留两块。”

挂电话前，他说：“秀兰，你说咱俩现在这样，算啥？”我说：“算老来伴。你还想算啥？领证啊？我户口本在我闺女那儿，她不给。”他笑了，说：“那就不领。我天天给你买豆腐脑。”

我说：“行。”

就这。六十岁绝经七年，照样能碰见四十年前没等来的人。我闺女说我疯了，我没疯。我就是想明白了：日子是自己的，豆腐脑得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