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近代以来日本的地缘政治思想与地缘战略选择,离不开其自身独特的地缘格局。由于孤悬在亚洲大陆之外,日本地域狭长,自然资源短缺,且时遭地震、台风、海啸、火山等自然灾害的袭击,导致生存空间有限且常常伴随着生存危机,所以日本自古以来就有向邻近大陆扩展生存空间的强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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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日本东北部海域发生9.0级特大地震,引发的海啸最高达23米以上,近2万人死亡或失踪。
但随着7世纪的白江口之战(唐军+新罗VS百济残军+日本)的惨败以及1592-1598年的壬辰倭乱(丰臣秀吉侵朝)的溃败,进入江户幕府时代的日本,其扩张方向转向沿着自身岛弧延伸的北方和南方,即北海道与琉球群岛,二者本土实力孱弱,对日本而言是最容易蚕食吞并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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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2-1598年间明朝与朝鲜联军抗击日本丰臣政权入侵的战争,此战奠定了东北亚三百年的和平稳定。
不过随着17世纪明治维新的发展,停滞了两百多年的日本历史齿轮再次开始转动,经济实力、军事力量都在快速增强,军国主义势力开始抬头,以西乡隆盛为首的激进派开始主张征伐朝鲜半岛,此举被誉为“东洋俾斯麦”的大久保利通及时踩下了刹车。大久保清醒的认识到此时的日本尚不具备外征的实力,当务之急应该是抓紧学习西方,继续推行“殖产兴业”政策,加速工业化步伐,积蓄力量,并联合另一位维新大佬岩仓具视将西乡隆盛逐出了决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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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久保利通、西乡隆盛和木户孝允为明治维新三杰,是推翻德川幕府、建立明治新政府的核心人物。
此时的日本在列强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一言蔽之就是英国的“头号打手”,主要承担两个作用,一是防住俄国,不让俄国南下;二是进攻清朝,摧毁清朝的力量,方便协同英国等西方列强进一步把满清半殖民地化,甚至殖民地化。为此日本对内于1890年正式出台以武力对外扩张为核心的“大陆政策”,将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划入其利益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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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九元老是日本明治时期享有最高决策权的九位资深政坛大佬,主导日本政坛长达半个世纪。
对外日本与英国于1902年正式达成英日同盟,并连续三次续约至1921年,在这近20年里日本可谓忠实履行了这个职责。虽然名义上说英日同盟始于1902年,但实际上英国与日本的勾结,在1863年萨英战争(即英国与日本萨摩藩)后就开始了。不管是明治维新,萨摩藩与长州藩一起进攻幕府,替英国驱逐法国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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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杰在明治初期主导维新,至1877—1878年先后离世;九元老随后填补权力真空,是三杰后的“第二代掌权者”。
还有1874年日本进攻台湾原住民,开始所谓“台湾出兵”,背后都有英国人在幕后策划。只不过在甲午战争前,英国在扶满清还是扶日本上犹豫不决,因为当时英、俄作为世界两大帝国,在近东、中亚和远东冲突不断,视彼此为最大的竞争对手,英国寄希望于满清能阻挡俄国的南下,特别是1891年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修筑,使俄国能够摆脱英国对海权的控制直接向远东输送物资人力,让英国大为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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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俄计划是19世纪末沙皇尼古拉二世提出的侵略方案,旨在吞并中国长城以北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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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大铁路是连接莫斯科与海参崴的铁路干线,全长9288公里,始建于1891年。
所以当时的英国才会时而帮日本创建海军兵学校,时而帮满清培养北洋水师,但甲午战争改变了这一切。满清拉胯的表现,让英国觉得满清已无力拒止俄国在远东的扩张,未来必将退出朝鲜半岛,而朝鲜半岛一旦出现短暂的力量真空都将给俄国可乘之机,于是英国便放弃了清王朝的支持,转而全力支持日本,将其作为对抗其在东亚的宿敌—俄国的急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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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本为了获得英国的支持,在1870-1879年日本积极干了这么几件事。一是与沙俄签订合约,宁愿放弃利益更大的库页岛(日本称桦太岛,当时俄占北部,日占南部),也要换取千岛群岛,帮英国锁死沙俄的出海口。第二进行所谓的“琉球处分”,正式吞并清王朝的藩属琉球王国,压缩中国的战略空间,甚至在1874年出兵中国台湾大肆屠杀原住民同胞,并勒索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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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时的日本与英国也并非是铁板一块。自黑船事件以来,日本一直有很深的亡国危机感,一直希望扩大版图作为本土的缓冲带,这其中除了在东亚的对抗,还有在太平洋海上岛屿的争夺,这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小笠原群岛。作为能够从外海直通日本首都东京的外延群岛,被誉为东京的东大门,19世纪末英美两国均宣称自己率先发现这片无主岛屿,并主张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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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1876年日本仍强势通告各国,宣布拥有小笠原群岛主权,并为此不惜与英国发生冲突。小笠原群岛的重要性可以从群岛最南端的硫磺岛窥见一斑,二战期间,日美双方共投入约10万大军在这里鏖战,日军顽强防守使得美军的伤亡人数第一次超过了日军。1968年日本从美国手里收回小笠原管辖权后,直接就划进东京都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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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在英国看来,小笠原群岛及南鸟岛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英国得到它也就是多了一个太平洋的中转站,这样的中转站英国有很多处可以替代,并不是英国的核心利益,却事关日本的核心利益,关乎日本首都的安危。英国没必要为了一个中转站凉了一个“金牌打手”的心,因此英国最后选择了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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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美国,美国当时连夏威夷群岛还没有吞并,而日本在夏威夷是有利益的,日本在夏威夷早就有移民居住,夏威夷王室与日本天皇还有私人交往,日本甚至还有与夏威夷王室的通婚计划。直到1898年,日本才决定退让,让美国占领夏威夷。而更遥远的小笠原群岛,美国是鞭长莫及。在夏威夷问题都没和日本谈妥的情况下,美国更不可能和日本争小笠原群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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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末的东南亚基本是美英法荷等国的殖民地
从后来的事态发展来看,英国同意日本的改约要求,并放弃小笠原群岛,对日本退让是正确的,日本后来也投桃报李,先是在1904年的日俄战争中击败俄国,在远东挫败了沙俄的“黄俄计划”,给英国出了不少力。然而养虎终为患,日本在真正强大起来后,终于在二战中露出了獠牙,掀翻了英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帝国,当然,这又是另外一个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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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8年随着大久保利通被刺杀,其所坚持的保守扩张路线开始失控,以侵略中国和朝鲜为主要目标的大陆政策逐渐形成,日本开始激进地对外发动侵略战争,以谋求自己在东亚甚至整个西太平洋的绝对统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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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日本向西通过“九一八事变”和“七七事变”入侵了中国东北和华北,向西北针对苏联发动诺门罕战役,结果遭碰壁,向南侵略东南亚,与英美荷多国关系破裂,陷入全面战争。所以日本在偷袭珍珠港之前已实际上卷入世界大战,尽管日本试图以战术弥补其战略失败,却无力改变结局,最终使整个国家走上了注定失败的战争道路。
上期回顾:日本“双线”扩张的地缘选择,北上北海道与南下琉球群岛的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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