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同事合租,她半夜抱着枕头敲我门:房租AA,睡觉的事再商量
我叫周建平,今年三十六,苏州人,在一家包装厂做设备维修。妻子三年前跟我离了,女儿周末跟她妈,平时我住厂区附近的老小区。房贷还剩二十多万,工资到账先扣一笔,剩下的得掰着花。厂里同事林晓薇,也是一个人租房,听说我找人合租,约我下班后看房。那天她抱着一摞图纸站在门口,开口就把话说得明白。
她三十四,在厂里做质检,租房是因为原来那套到期了。看房时,她拿尺子量了两间卧室,又把水龙头开了开。
“房租各一半,水电也AA。”
“行。”
“我睡眠浅,夜里有事会敲你门。”
我看了她一眼:“有事找我可以,进我屋不行。”
她点点头:“晓得。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们签了半年合同。她把钥匙串上挂了个红色小哨子,说是骑车防狗用的。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这姑娘做事挺利索。
住进去头两个月,确实还行。她做饭会多煮一把面,放在锅里给我留着。厂里检修那晚,我回来快十一点,她把玄关灯留着,桌上压了张纸:“汤在锅里,自己热。”
我女儿来住周末,忘带水彩笔。晓薇翻出一盒彩笔递过去,还蹲下帮她把散开的笔按颜色排好。
女儿回去时冲她挥手:“薇薇阿姨,下次还给我画小猫。”
晓薇笑着说:“成,给你画只会抓鱼的。”
我那阵觉得,两个人分摊房租,互相照应,蛮好。
麻烦是从一把钥匙开始的。
那天我加班到九点,回家发现客厅的折叠桌挪到了我门口。桌角抵着门,门缝里塞了张纸。晓薇探出头,手里还拿着螺丝刀。
“你东西太多,我挪了下。”
“这是我屋门。”
“我没进屋,就挪到门口。”
我把桌子推开,没吵。她看了看我,嘟囔一句:“真细。”
我心里不大舒服。那桌上放着女儿的画,我怕蹭坏,收进了抽屉。
过了几天,洗衣机里有我一件工装,口袋里还装着工牌。她把衣服拿出来,工牌却泡得发白。她正晾床单,见我捏着工牌,就说:“我顺手洗的,洗衣机空着也是空着。”
“以后别动我口袋里的东西。”
“哎呀,一张卡嘛,再办一个。”
我没接话。去厂门口补办工牌,排了四十分钟队,扣了我二十块钱。晚上我把工装单独挂在阳台最里头。她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把自己的衣架往旁边挪了挪。
又一个星期五,我接女儿回来。她刚把书包放下,晓薇就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妈今天不接你?”
女儿抬头看我。我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别问这个。”
晓薇脸一下沉了:“我就问一句。你至于吗?”
我把苹果盘接过来,放到桌上:“她不想说,就别问。”
女儿坐在沙发边,手指抠着书包拉链。晓薇转身回屋,门关得不重,我却听见了。
那晚我跟女儿睡客厅。第二天她走后,晓薇买了盒彩色橡皮,放在我门口,说是给孩子赔不是。我收了。她也没再提她妈。
我以为话说开就行了。
半夜两点多,我被敲门声弄醒。咚,咚,咚。门外传来她压低的声音。
“建平,开下门。”
我披上外套,没开门,先隔着门问:“怎么了?”
“楼上漏水,水滴到我床头了。我不敢睡。”
我去她房间看,天花板边上有片湿痕,滴水不多。她抱着枕头站在走廊,眼圈发青。
“你先睡客厅,我去拿脸盆。”
她摇头,抬眼看我:“我能不能去你屋里睡?房租AA,睡觉的事再商量。”
我一时没答上来。她接着说,楼上那户是个独居老太太,她不想半夜敲人家门。她这几天赶质检报告,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我不占你便宜。床边打地铺就行。”
我把脸盆放好,站在自己门口,手还搭着门把。
“你先去客厅,我打电话找物业。”
她咬了下嘴唇:“我真不是故意逼你。房租涨了,我搬出去也得押一付三。我爸那边还等我寄钱,最近查出肺上有个影子。”
我心里一紧。她把枕头抱得很紧,像怕我连枕头也不让她放下。
我给物业打了电话。维修师傅说第二天才能上门。那晚她坐在客厅,我在阳台搬了把椅子,守着脸盆。滴水声不大,一下一下落在塑料盆底。
天亮后,我去敲她房门,跟她说物业会来。她揉着眼出来,没再提进我屋。
但事情没完。两天后,我下班回家,发现她把客厅门锁换了。她说老房子锁芯松,怕有人进来。我试了试钥匙,打不开。
“你换锁怎么不跟我说?”
“我换的是客厅锁,卧室又没动。”
“客厅也是我交钱住的。”
她拎着刚买的锁芯,声音硬起来:“我也交钱了。你别总拿这点地方压我。”
我没再争,去找房东。房东说她交了新锁的钱,要我俩自己协调。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工具箱搬回房间,第一次觉得这屋子不像我租的。
隔周厂里聚餐,我喝了两口啤酒,回家已经快十一点。她坐在沙发上,桌上摊着我的工资条。那是我白天换工作服时掉在茶几底下的。
她指着数字说:“你工资比我多,水电费多出一百,不算过分吧?”
我把工资条拿起来,折了两下。
“你看我工资条干吗?”
“我又不是要占你便宜。你多挣点,分担点,不就完了?”
“我们说好AA。”
她靠在沙发背上,皱着眉:“你就不能体谅下我?我爸看病,我一个人扛。你工资稳,房贷也没多少了。”
那句话戳得我发堵。我确实比她多拿些钱,也确实不愿意多掏。可那不是她翻我工资条的理由。
我压住声音:“你有难处,可以开口借。不能先替我做主。”
她撇了下嘴:“那你借吗?”
我没答。她也没再问。
真正让我开口的,是女儿又来住的那个周末。
我刚带她进门,晓薇就把一只纸箱推到我房门边。里面是她的被子和枕头。
“今晚我睡你那间,客厅有人来修水管。”
“修水管约在明早。”
“师傅说今晚先放工具。我睡一晚怎么了?”
女儿站在我身边,抓着我的衣角。晓薇看见她,伸手想拿箱子进屋。我挡住了门。
“别进。”
她脸色变了:“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怎么样。”
我把箱子往回推了半尺。
“房租AA,屋子各住各的。你有难处,我能帮就帮;我女儿在这儿,你不能替我安排床。”
她站着没动,鼻尖红了:“你非得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不想让她觉得,敲门就能换掉别人的规矩。”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晓薇把箱子拉回去,没再说话。女儿握着我的手,手心都是汗。
第二天,我约了房东,把合同提前解了。押金扣掉半个月房租,算我损失。我收拾工具和衣服时,晓薇站在门口帮我递纸箱。
“你真搬啊?”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欠你,也不想让我女儿跟着为难。”
她看着纸箱,半天才说:“我以为你会答应。”
“我知道你难。可这事我不能答应。”
她把箱子放到门边,点了下头:“我爸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有消息跟我说。厂里请假流程我熟。”
我没多留,也没把她的东西带走。楼道里那只红色小哨子挂在她钥匙上,轻轻撞着门。
搬进新租的单间后,我先把女儿的画贴到墙上。她挑了张小猫的,压在书桌玻璃板下。
周末她来,我把两杯牛奶放到桌上。她拿起彩笔,问我:“小猫要画成会抓鱼的吗?”
“画吧,画大一点。”
我坐下来,拧开笔帽。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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