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薄薄的茜纱窗纸,屋内的烛火将三道身影拉得修长而亲密。
嫁进崔家三年,姜绾也从没听过崔珩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姜绾转身离开。
才走出几步,便撞上一个提着食盒的丫鬟。
食盒盖子没扣紧,里面装的竟然是姜绾的蛋糕。
丫鬟脸色一变,慌忙护着食盒跪下。
“夫人恕罪!小小姐哭得厉害,白姑娘说她吃些甜的便好了。”
“大公子说蛋糕柔软香甜,便吩咐人把蛋糕拿来哄小小姐……”
姜绾盯着蛋糕,双手握紧,指甲扣进了肉里。
半晌,她却仰头忍回眼眶的湿润,哑声说:“送进去吧。”
一个蛋糕而已。
等她跨越时空到了现代,阿娘会给她买很多很多。
可这一晚,姜绾依旧彻夜未眠。
崔珩也没有回来。
翌日清晨,姜绾照旧起身,检查府中过年的布置。
走到荷花池边,迎面遇上了白如烟。
白如烟怀里抱着一件崭新的白狐皮斗篷,微笑着屈膝行礼。
“昨夜多亏了夫人的点心蛋糕,念念吃了便不哭了。”
“我知道昨天是夫人生辰,劝珩大哥回去陪你,可他说非要守了我们整宿,生怕孩子再起烧。”
这字字说得温柔,却时时提醒姜绾,她的夫君一心挂念的是别人。
可姜绾不是那种守着夫君过一辈子的人。
她有退路,也就不屑白如烟的低级炫耀。
她抬手拨开人:“我很忙,没工夫听你说这些。”
白如烟却唇角微勾,整个人直挺挺朝后仰去。
“扑通!”
水花四溅,白如烟落入池水中挣扎惊叫。
几乎在落水的同时,一道墨色身影疾掠而过。
崔珩甚至没有解下外袍,便跃入池中,将呛水的白如烟捞上了岸。
白如烟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缩在崔珩怀中。
“不怪夫人……是我自己没站稳,珩大哥千万别怪夫人……”
话音未落,她便昏迷过去。
崔珩浑身滴着冰水,他抬头看向姜绾,漆黑的眸子翻涌着晦暗。
不等姜绾开口解释,身后却先一步传来了崔母的怒斥。
“姜绾!你嫁入崔家三年无所出,不仅不自省,如今竟连一个孤女幼童都容不下吗?!”
崔母不由分说,直接罚姜绾去跪祠堂。
崔珩匆匆抱着白如烟走远,没为姜绾说一句话。
青砖冰冷刺骨,姜绾被罚跪到了深夜。
突然,她的陪嫁嬷嬷跌跌撞撞冲进祠堂,脸色惨白。
“小姐!出大事了!城南最大的商铺走水了!”
“那是夫人留下的产业,里面还封存着年前要交差的宫中贡品啊!”
姜绾霍然起身,因跪了太久膝盖一阵剧痛。
她死死咬唇撑住桌角,忍痛奔了出去。
匆匆路过西院,屋里的灯还亮着。
窗户上依旧倒映着一家三口。
姜绾脚步一顿,而后收回视线,忍着酸涩奔出府。
赶到城南时,铺子的火光映得夜如白昼。
掌柜慌得语无伦次。姜绾先让人调来水车,再封住库房,清点贡品。
“伙计分两队,一队救火,一队把账册和秘方搬出去。”
她冲进偏屋时,房梁正好被烧断。
青黛在身后喊:“夫人,别进去!”
姜绾已经扑到柜前,将装着造纸秘方的铁匣抱进怀里。
下一刻,横梁砸下,火星落在她手背。
剧痛骤然袭来,皮肉焦灼的气味瞬间弥漫。
她咬紧牙关,带着铁匣滚到门边,奔出了火屋。
天亮时,火终于被扑灭。
贡品保住了,秘方也在,但铺子死了几位伙计。
姜绾坐在废墟旁,面色煞白,任由大夫用纱布将血肉模糊的手背层层裹住。
长袖一落,掩住了所有伤痕。
她派小厮回崔府报信,回来的人却低着头战战兢兢。
“大公子一早便陪着白姑娘母女出城了,去了栖霞寺。”
“公子说小小姐受了惊吓,带去拜菩萨求个平安,还说夫人聪慧果决,一个人也能处理好失火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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