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电视里放着《雍正王朝》，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扭头问了一句：这演员谁啊，演得还行。屏幕里那个人，是他自己。
焦晃九十岁了。 住在上海徐汇区一栋八十年代建的老公房，六楼，没电梯。 楼道窄，台阶陡，下一趟楼要妻子和保姆一左一右架着，一步一步挪，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地面。 他早就不怎么出门了。
焦晃是国家一级演员，上海话剧艺术中心退休，退休金加上早年拍戏的片酬，换一套带电梯的房子不是难事。 九十年代末《雍正王朝》爆火之后，广告商排着队上门，开价几百万。 那是九十年代末的几百万，能在上海买好几套房。他一个都没见。理由后来跟人说过：我自己都没用过的东西，凭什么跟老百姓说好用。
但胡玫随口提了一句《将进酒》。刚才还佝偻在沙发里的老人，脊背一下子挺直了。三百多字，一字不差背完，抑扬顿挫跟当年在舞台上一样。 背完他喘着气，说，我还想演戏。
他有个儿子，和第二任妻子生的，定居美国。 当年焦晃上节目，儿子特意提前跟节目组打招呼，不希望镜头里出现自己的信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焦晃的儿子”。 女儿取名“凡丁”，意思是平凡一点。
那张六楼的老剧照还挂在墙上，照片里的人目光沉得让人不敢直视。 楼道里那盏灯，照着一个挪半个钟头才能下楼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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