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夏,浙江杭州烟霞洞旁,32岁的胡适住进清修寺,21岁的曹诚英随后前来。几间厢房,几个月朝夕相处,后来竟成了两个人一生都绕不过去的一段往事。
这段关系的起点,并不在杭州。
1917年冬,胡适回安徽绩溪完婚。那时的他刚从美国留学归来,已经在北京大学任教,江冬秀则是母亲早年替他定下的妻子。婚姻遵从的是家族安排,不是两情相悦。
曹诚英出现在婚礼上时,还是一名十六岁的伴娘。她是胡适三嫂的妹妹,按亲族关系称胡适为表哥。她读过书,性情活泼,又对新式知识抱有兴趣,与胡适熟悉的旧式女性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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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的短暂接触没有立即改变什么,却留下了通信的伏笔。曹诚英后来嫁给胡冠英,婚后因家庭矛盾离开夫家,到杭州女子师范学校求学。她不愿把自己重新塞回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
1921年,曹诚英参与编写《安徽旅杭学会报》,请胡适撰写发刊词。胡适很快应允。文章之外,两人的书信逐渐增多,讨论读书,也谈个人处境。信写得久了,礼貌的称呼开始变得亲近。
有意思的是,胡适并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也是社会上颇受关注的文化人物。可在感情面前,名望和家庭责任并没有立刻形成约束,反倒让他更容易把杭州当成暂时逃离现实的地方。
1923年4月,胡适到杭州与曹诚英相聚数日。分别后,两人继续通信。6月,他借休养之名再次来到杭州。同行友人离开后,胡适以身体不适、假期未满为由留下,曹诚英也从学校搬到烟霞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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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的三间厢房并不宽敞。胡适住在东间,曹诚英住在中间一间。由于出入不便,胡适要经过曹诚英的房间才能到走廊。名义上各有住处,实际生活却已经十分接近夫妻。
他们读书、下棋、泛舟,也接待徐志摩等朋友。胡适把曹诚英介绍给熟人,旁人很容易看出两人的关系。那段日子持续到10月初,短,却密集。对胡适来说,是婚姻之外的一段轻松生活;对曹诚英来说,却逐渐变成了人生的全部重心。
分别以后,胡适仍多次往返杭州、上海。徐志摩知道此事,曾劝他结束旧婚姻,承担新的选择。胡适一度动过离婚念头,甚至向江冬秀提出过要求。
江冬秀的反应十分激烈。她拿剪刀逼问胡适,指责他另有感情。胡适后来承认,两人的争执牵涉孩子和家庭,江冬秀还以伤害孩子、轻生相威胁。胡适受到震动,离婚的决心随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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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正起作用的,不只是江冬秀的强硬,还有胡适自己的顾虑。他不愿承担家庭破裂的后果,也担心社会声誉受损。一个倡导婚姻自主的人,到了自己的婚姻关头,却没有把原则贯彻到底。
曹诚英得到消息后,受到的打击远比一次失恋更重。她曾期待胡适给出明确选择,而胡适能提供的只是安慰、解释和反复。有关书信显示,她一度面临怀孕及后续处理的困境,这让两人的关系更加沉重。
1923年末,胡适逐渐决定结束这段感情。他在信中写下近于告别的话,表示时间会冲淡相思。对他而言,这是重新回到家庭秩序;对曹诚英而言,却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生活的支点。
后来,曹诚英继续求学。胡适曾帮助她进入东南大学农科,后又赴美国康奈尔大学深造。1937年回国后,她在安徽大学、四川大学等校任教,成为农学领域颇有成就的女学者。
事业并没有抹去旧日感情。1939年,曹诚英在成都结识曾景贤,双方一度谈及婚事。由于她与胡适的往事被透露,这段关系最终没有继续。曹诚英后来曾登峨眉山出家,经过家人劝说才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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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的生活则不断转向别处。1938年,他出任驻美大使,人与人的距离被职位、国事和新的交往进一步拉开。曹诚英多次写信,却很难再得到从前那样的回应。
1949年2月,胡适从上海离开大陆前,曹诚英曾为他送行,并劝他留下。胡适没有正面回答。那次见面之后,两人再未恢复早年的通信关系。
1962年2月24日,胡适在台北因心脏病去世,终年71岁。曹诚英当时并不知情。1973年1月18日,她在上海病逝,终年71岁。关于她临终前希望葬在绩溪归途附近的说法,长期流传于相关记述之中。
两个人都受过新式教育,也都明白婚姻自主的道理,可胡适最终没有为爱情承担家庭破裂的代价,曹诚英却把一段感情当成了无法替代的人生选择。烟霞洞的四个月结束得很快,留下的影响,却一直延续到两人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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