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案子,主犯的判决书下来,家属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拿这个数去推自己这边。主犯十年,从犯打个对折,五年。
这个算法在实务里几乎不成立。从犯的量刑不是按主犯刑期打折打出来的,它有自己一套认定路径。同一条线上走出来的两个人,一个判缓刑、一个判三年实刑,并不罕见。
那它到底由什么决定?从案子往下走的时间线看,每个阶段定的其实是不同的东西。
一、侦查阶段:先定"他是谁"
第一个变量是作用。次要和辅助是两个不同的位置。次要,指参与了实行行为但不起主要作用;辅助,指提供条件,望风、接应、出借账户、介绍客户都归这一类。辅助一般比次要轻。
这里要提一句:认定不按起诉书上的措辞定。指控写"从犯",法院审理后改认定为主犯,实务里也有。
《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2023年修正,2024年3月1日施行)
"应当"这两个字经常被读歪。它说的是法院没有不调的选择。可调的幅度仍然要落到具体情节上。从轻、减轻、免除三档摆在那里,法律没规定从犯该落哪一档。
换句话说,从犯这层身份只保证往下走,不保证走到哪儿。
二、审查起诉阶段:再定"这个数算多少"
第二个变量是数额。共同犯罪的数额怎么归集,按全部涉案金额,还是按本人参与、分得的部分,各地把握并不完全一致。
这一块是辩护空间最大的地方,也最容易被忽略。很多家属只盯着刑期谈,其实数额这一关先松动,刑期才有得谈。
三、庭审阶段:最后定"能减多少"
第三个变量是退赔。退多少、什么时候退、有没有取得谅解,对量刑的影响有时超过前两项。尤其是涉案金额明确、角色清楚的案子,退赔几乎是唯一还能动的变量。
四、什么情况下会判得比预期重
一是角色被重新认定。侦查阶段还当他是"跑腿的",到了审查起诉或者庭审,聊天记录、转账流水显示参与程度更深,于是认定为主犯。这种事并不少见。
二是数额按总额计算。从犯只分到一小部分,整个团伙的数额却全部计入,基准刑一下子就上去了。
三是拒不退赔,或者退了又反悔。这两种情形的量刑后果都不轻。
四是认罪认罚后又翻供。《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具结书签了再推翻,从宽的余地基本没有了。
五、家属能做的,其实就三件
头一件,把角色证据整理好。工资条、提成记录、工作群聊天、考勤记录、岗位说明,证明干了什么、没干什么、拿了多少。这些材料要在审查起诉阶段就交给辩护人,别等到开庭。
第二件,把退赔的钱准备好,并且想清楚退多少。数额算错再补第二遍,效果是要打折的。
第三件,想争缓刑的,先看一道硬门槛。《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了缓刑的四项条件: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前提是宣告刑在拘役或三年以下。过了三年,四项谈得再好也用不上。
从犯这个身份,是一张允许你往下走的票,不是一张写着具体刑期的票。这张票能走多远,看的是接下来几个月材料做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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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辰律师|专注刑事辩护|广东知恒(西安)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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