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1日,美国X-51A“乘波者”验证机从B-52轰炸机下方脱离,超燃冲压发动机点火工作了大约210秒,这个成绩在之后很多年里一直挂在世界纪录的位置上。
美国人在这条赛道上投了几十年的钱,飞了好几轮试验,最后停在了210秒附近。
谁也没想到,把这个纪录往前推一大截的,会是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的一支科研团队。
团队里有不少年轻科研人员,常年守在北京怀柔的试验台旁边,他们啃下的,恰恰是西方研究多年也没能彻底攻下的那道核心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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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发动机这些年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得从几个具体的数字聊起。
超燃冲压发动机听起来有点玄,原理其实不算绕。
飞行器速度足够快的时候,空气被高速“塞”进进气道,自己就完成了压缩,发动机不需要压气机和涡轮,燃料和空气在燃烧室里以超声速状态燃烧,再从喷管喷出去推着飞行器往前走。
麻烦出在温度上。
高超声速飞行时,燃烧室壁面要长时间面对上千摄氏度的高温燃气,常规材料撑不了多久,这也是美国试验时长一直上不去的关键原因之一。
力学所范学军团队找到的突破口,叫热端部件主动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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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讲,就是让燃料在进入燃烧室之前,先顺着发动机壁面里的通道走一圈,燃料把壁面的热量带走,自己也被加热,等进了燃烧室,反而更容易烧得充分。
思路好讲,落地难。
流体、传热、燃烧、材料几门学问要拧成一股绳,任何一个环节出偏差,试验就得推倒重来。
团队在怀柔建起了大型地面试验装置,把理论模型一轮轮放到真实工况下去验证。
2020年,力学所对外公布了结果,超燃冲压发动机在地面试验中连续稳定运行600秒,差不多是X-51A那次纪录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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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力学所姜宗林团队也拿出了另一条路线的成果。
团队在激波风洞里模拟了9倍音速的飞行条件,对推力、燃油效率和工作稳定性做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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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科工三院31所的研究人员走的又是一条路。
他们从2017年开始攻关“云龙”发动机的预冷器,熬了四年,2021年11月首次完成预冷器Ma5热态试验,来流温度在毫秒级时间里骤降近1000摄氏度,最大流量、最高温度、最大温降几项关键指标都追平了国际先进水平。
三支队伍,三条路线,落点却是同一个:高超声速动力这块硬骨头,中国已经能自己啃了。
把视线从实验室挪到工厂,故事同样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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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里,柴油机热效率50%被国际同行看成一道很难跨过去的坎,欧美几家老牌企业做了上百年,也一直在这个数字下面徘徊。
热效率指的是燃料烧掉以后,有多少能量真正变成了动力。
这个数字每往上挪一个百分点,背后都是燃烧系统、材料、润滑、摩擦损失控制一整套技术的重新打磨。
2020年9月16日,潍柴动力在济南发布了本体热效率51.09%的商业化柴油机,第一次把这道坎踩在了脚下。
2022年1月,潍柴把纪录推到了52.28%。
2024年4月20日,世界内燃机大会在天津开幕,潍柴又拿出了本体热效率53.09%的柴油机,经全球第三方权威认证机构认定,这是当时世界内燃机领域最高的有效热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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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内燃机学会主席瑞克·鲍姆在大会上说,这一产品的发布,标志着中国内燃机行业在柴油机热效率这个关键经济性指标上走到了全球巅峰。
这事跟普通人也有关系。
按我国柴油机保有量测算,和平均45%到46%的热效率相比,53%热效率柴油机经济性能提高14%左右,一年下来能省燃油3100万吨,少排二氧化碳9700万吨。
纪录还在往上走。
2025年4月,潍柴再次发布新品,柴油机本体热效率提高到54.16%,几年时间里,同一项世界纪录被中国企业连续改写了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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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用车发动机这块,国内车企也没闲着。
广汽研究院院长吴坚在2024年4月谈到发动机研发时,话讲得很直接,核心技术一旦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就一定会被卡脖子。
广汽的自主发动机迭代了四代,靠稀薄燃烧和湍流射流点火技术,把热效率做到了46%以上。
奇瑞、吉利、比亚迪、长安、一汽这些企业,也都拿出了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发动机,当年“只能买别人的”那种局面,早就不是今天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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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翻翻账本,就知道这些纪录来得有多不容易。
上世纪50年代,第一个五年计划启动,我国在苏联帮助下开始造航空发动机,涡喷5、涡喷6、涡喷7、涡喷8陆续问世,算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后来中苏关系破裂,技术援助戛然而止,很多工作只能自己摸着石头往前走。
1975年12月,我国和英国罗罗公司签下斯贝MK202发动机的专利引进合同,在此基础上仿制涡扇9。
那段时间,图纸可以买,数据可以学,可人家真正的设计诀窍,从来不会主动交出来。
2002年5月,涡喷14“昆仑”发动机通过设计定型,成为我国第一台完整走完自行设计、试制、试验、试飞全过程的航空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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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国产化涡扇9“秦岭”通过国产化工程技术鉴定,获准批量生产,当年引进的技术,终于彻底变成了自己的本事。
再往后,涡扇10“太行”实现批量装备,国产主力战机用上了国产心脏。
2024年11月12日,第十五届中国航展在珠海开幕,歼-20、歼-35A等国产先进战机亮相展会,航空动力这些年的进步,观众抬头就能看得见。
民用这条线同样在推进,为国产大飞机配套的长江-1000A发动机,2021年9月就在珠海航展上公开展出,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的研制正一步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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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环节上,3D打印被大量用到航空发动机精密零部件的生产中,一些结构复杂的部件,研制周期明显压缩。
这话放到今天再看,分量更重了。
怀柔那座试验装置,潍柴一轮又一轮的燃烧试验,靠的都是这种笨功夫。
西方国家当年把发动机技术捂得严严实实,以为中国再过几十年也摸不到门槛,结果中国科研人员一个难题接一个难题地拆,把一道道锁亲手打开了。
到2026年11月,中国在航空、航天、汽车、船舶等多个领域都已经具备发动机自主研发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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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有飞机缺发动机”的憋屈史,正被一项项世界纪录翻成过去。
1.央视网《创造新纪录! 突破关键核心技术难题 中国内燃机行业“站到”全球舞台中央》,2024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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