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历史：东欧的白奴贩运记，俄罗斯美女的苏丹后宫游

由于美国或者说英文的世界影响力，哪怕全球最偏远的角落也知道黑奴的血泪史。可你不知道的是，在400年前，也就是黑奴贸易发家的时候，东欧却有一场白奴贸易。

而这竟然与中国人有那么一丝联系。

克里米亚汗国的掠奴史

蒙古西征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术赤（就是成吉思汗那个“客人”）的后代就是后面的克里米亚汗国，今天的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

他的兀鲁思后来发展为金帐汗国，克里米亚汗国则是金帐汗国瓦解后形成的继承政权之一。这里也正是中国与这场奴隶贸易产生联系的地方。

术赤本人曾参与蒙古帝国对金朝的战争。后来蒙古军队继续向西征服，建立横跨欧亚大陆的统治体系。13世纪的蒙古西征摧毁了东欧原有的政治秩序，也为后来的奴隶贸易提供了条件。随着金帐汗国逐渐分裂，克里米亚汗国、诺盖人等不同的突厥化蒙古政治势力相继活跃于黑海北岸。

真正让这门生意形成规模的，是奥斯曼帝国的需求。

1475年，奥斯曼帝国夺取克里米亚沿岸的重要贸易据点卡法（今乌克兰费奥多西亚），黑海贸易逐渐纳入奥斯曼的经济体系。克里米亚汗国则成为奥斯曼在北黑海草原的重要盟友和附庸。此后，克里米亚鞑靼人的军事劫掠与奥斯曼市场的奴隶需求形成了稳定联系。

他们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利用骑兵深入波兰立陶宛联邦、莫斯科公国以及乌克兰和高加索地区，突袭村庄、农场和边境城镇，然后将抓获的人口驱赶回克里米亚。当地人将这种掠夺称为类似收割庄稼的活动，俘虏则被当成可以交易的财产。

这些人被带到克里米亚后，会进入巴赫奇萨赖、卡拉苏巴扎尔，以及最重要的卡法奴隶市场。部分人被留在当地，从事农耕、畜牧和家务劳动；另一些人则被转卖到奥斯曼帝国腹地。男性俘虏可能成为划桨奴隶或劳工，女性和儿童则大量进入家户服务体系。出身富裕的俘虏还有机会通过赎金获释，但对普通农民而言，命运往往更加悲惨。

而这场贸易并非只有克里米亚鞑靼人参与。诺盖人同样是重要角色。

诺盖人是金帐汗国瓦解后形成的草原游牧政治集团，主要活动于伏尔加河下游、里海北岸以及黑海北部草原。他们拥有机动性很强的骑兵部队，与克里米亚汗国既有联盟，也存在利益冲突。部分诺盖部族参与克里米亚汗的远征，协助劫掠人口；另一些则独立组织袭击，将俘虏卖给克里米亚商人。需要注意的是，诺盖人并不是一个始终统一行动的国家，而是由不同部族和贵族集团组成的政治联盟。

这门生意的规模究竟有多大？历史学家至今仍在争论具体数字，因为当时的战报经常夸大俘虏数量。不过，一项2026年发表于《美国政治学评论》的研究，利用新的历史地理数据估算，15至18世纪东欧各地至少有500万人遭到奴隶掠夺。这里包括克里米亚鞑靼人、诺盖人及其他参与者的活动，并非全部来自同一支势力。

苏丹后宫的俄罗斯美女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那么悲惨，也有极少部分情商、容貌双绝的美女得到了达官显贵尤其是苏丹的青睐，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苏莱曼大帝的宠妃许蕾姆苏丹娜（奥斯曼皇室头衔，通常用于苏丹的妻子或母亲，若有女苏丹也用此称呼），也就是欧洲历史文献中经常出现的罗克塞拉娜（Roxelana）。

她大约出生于1505年前后的鲁塞尼亚地区，也就是今天乌克兰西部。1515至1520年间，她在克里米亚鞑靼人的袭击中被俘，随后经过黑海奴隶市场，被送往伊斯坦布尔。后来，她进入苏莱曼的后宫，获得了许蕾姆这个名字，意为快乐、欢笑的女人。

有意思的是，许蕾姆未必是当时人眼中的绝世美女。威尼斯使节彼得罗·布拉加迪诺曾评价她年轻，但并不算漂亮，只是身材娇小、举止优雅。真正让她脱颖而出的，恐怕是性格、谈吐和政治智慧。

她逐渐成为苏莱曼最宠爱的女人，并打破了奥斯曼宫廷长期存在的一项惯例：普通后宫女性通常只为苏丹生育一个儿子，以避免不同王子之间形成过于复杂的继承竞争。许蕾姆却接连生下多个孩子，其中包括后来成为苏丹的塞利姆二世。

更惊人的是，她最终成为苏莱曼的正式妻子。1533或1534年，两人举行婚礼。这在当时的奥斯曼宫廷堪称重大突破，因为苏丹通常不会与后宫女奴正式结婚。

她不仅获得了妻子的身份，还逐渐参与宫廷事务，苏莱曼出征期间，她也通过书信向丈夫报告首都和宫廷的情况。威尼斯外交官甚至认为，奥斯曼宫廷从未有过权势如此之大的女性。

罗克塞拉娜的真实画像与剧照

另一个例子是哈蒂杰·图尔汗苏丹娜。根据土耳其宗教事务基金会出版的《伊斯兰百科全书》，她出生于1627年左右，具有俄罗斯背景，约十二岁时被克里米亚鞑靼人俘获，后来被作为礼物送给柯塞姆苏丹。经过后宫培养，她被安排侍奉苏丹易卜拉欣，并于1642年生下未来的苏丹穆罕默德四世。

1648年，穆罕默德四世即位，图尔汗由此成为瓦利德苏丹娜。她原本只是被掠夺、转卖的少女，却逐渐成为奥斯曼宫廷最有权势的女性之一。她与柯塞姆苏丹之间甚至爆发了激烈的宫廷权力斗争。

1651年，柯塞姆被杀，图尔汗最终掌握了后宫和宫廷的主导权。后来，她还参与任命大维齐尔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对帝国政治产生了实质影响。

当然，这些故事绝不能代表普通女奴的命运。奥斯曼帝国后宫是一套等级森严、经过专门训练的宫廷制度，里面有大量女仆、管理人员和等待安排婚配的女性。

成为苏丹宠妃，只是极少数人的特殊际遇。即使真的生下王子，也不意味着能够高枕无忧，继承权斗争和宫廷派系随时可能让一个女人从权力顶峰跌落。

而这两个人物还有一个共同点：她们最初都不是作为自由女性进入宫廷的，最终却成为能够影响帝国政治的人物。

这或许才是克里米亚奴隶贸易最令人意外的一面：同样一条将东欧少女送往黑海奴隶市场的贸易路线，有人最终在陌生的宫廷中度过悲惨一生，也有人竟然成为帝国的皇后和太后。

但这并不意味着奴隶贸易是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道路，恰恰相反，少数人的传奇，往往让绝大多数人的悲惨更加容易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