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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足浴大王:曾身价218亿为员工买430套房,今成老赖靠众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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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8日躺在轻松筹页面上,求100万做肝移植。

郭家富1969年生于重庆江津山坳,四兄弟取名荣华富贵,他排老四。



只念过3年小学,14岁揣1块钱扒火车离家,流浪贵州卖稀饭冰棍、背钢钎送粪,20岁回村结婚后跟大哥南下广州,在足浴店当技师,他把村野拳脚揉进穴位按摩,指尖有劲,认得清足底每一处反射区,半年成点单率最高的师傅。

客人躺着进来,叹着气出去,回头再拎着朋友来。



在九龙坡毛线沟租不足60平农民房,摆4张床挂出富侨牌子。

头几个月日均几十块,连房租都抵不住,他拎折叠桶去公园棋摊给人按,定死三条规矩,不推销、不灰色、不满意免单。



五个月后日均上百元,一年开沙坪坝分店,再到泸州、内江、北碚一路铺开,那时候他手上有茧,口袋里没几个钱,但眼睛亮,认定洗脚这门手艺能养活一帮底层人。

2004年四兄弟分家,他立家富富侨,走直营加加盟,加盟费90万、月抽5%管理费,2004到2009年全国门店冲到500多家,其中加盟460多家,另有信源称高峰600余家。



2007年拿过IDG关注,启动创业板IPO筹备,最迟承诺2009年敲钟,同年《理财周报》按年产值13亿、57%利润率、利润6.84亿、40倍市盈率,算出家族纸面资产218.88亿。

我认为这数字是最危险的幻觉,它只是上市前估值,不是现金,可他当成了实力证明,后面所有杠杆都压在这个幻象上。



一个洗脚匠突然看见自己值两百个亿,换谁都会飘,但飘完得落地,他没落地。

巅峰那年他干了两件出格事,给430名优秀员工垫江北嘴江景房首付,合计6000多万;给十来位副总配保时捷级豪车,员工喊他四哥,死心塌地,日常还有包吃住、探亲路费报销、工龄满3年给父母寄孝亲奖。



我始终觉得,对员工大方不是错,错在拿慷慨掩盖战略失速,当现金流还没稳,就用估值去烧未来,草根老板最容易栽的坑,是把人情威望当成金融信用。

为圆上市梦,他听风投和下属怂恿,烧钱开8家钻石直营店,单店投入千万级,进口大理石、高价按摩椅,单次定价500块,是市场均价一倍多。



2010年前后个人消费为主的市场不买账,7家半年关停,亏掉近3亿,江津富侨大酒店原预算3.8亿,加码玻璃幕墙、下穿隧道和停机坪,实际烧到7亿上下。

银行以足浴行业风险拒贷,他啃月息极高的民间钱,光利息付掉1.7亿,为填坑又动用新加盟商费用,引发加盟纠纷,商标被冻、资产被封。



央视网披露诉讼借款本金4000多万,媒体测算外债约4.5亿,叠加加盟与民间融资,外界统称十亿级窟窿,他卖总部、卖写字楼、兄弟抵押房产凑9000万仍填不平,列失信被执行人,不能坐高铁,只能坐24小时硬卧去广州治病。

他躲的其实不是债,员工说,四哥从来没躲过经济债,他躲的是人情,怕一住院,老员工拎着鸡蛋和皱巴巴的钞票挤满走廊,他受不了那种亏欠感。



2016年4月他查出肝硬化晚期,病历写早年乙肝感染,病史伴身十余年,此后前后8次入院,双下肢浮肿、腹水、扎针不皱眉,医生要肝移植,家里拿不出钱。

2018年1月轻松筹发求助,目标100万,前7天筹52万多,29天筹到68.54万,帮助次数破万,没满100万,差额由兄弟和家族补,捐款大半是老员工,也有人本是合作方。



平台留言里有人写,四哥人挺好,没亏过我们,现在轮到我们接他。

我看郭家富,成也手艺和人情,败也把人情当杠杆,他懂刚需、懂基层、懂让洗脚匠有尊严,却不懂估值不是抵押品,加盟费不是酒店工程款,行业里太多老板重复他的路,用规模讲故事,用杠杆赌上市,风口一停,员工房本和保时捷都变负债。

更锋利地说,我们的商业叙事太爱吹草根逆袭,却没人教逆袭之后怎么守住边界,善良、义气、排场,三件事单独看都好,叠在一起不加刹车,就是崩盘配方。

他术后恢复,2018年4月露面,瘦一大圈,后来重开培训基地、做健康管理,砸锅卖铁还债,外债从十亿级缩到4.5亿上下。

可悲不在他个人贪婪,在整套环境鼓励老板把摊子铺到自身能力之外,再用道德光环盖住财务常识,一个洗脚匠能把60平小店做成全国连锁,靠的是手底下的真功夫;可当他把杠杆当翅膀,翅膀先断了。

时代给过他两次机会,第一次是足浴刚需爆发,他接住了;第二次是资本包装上市,他以为接住了,其实接的是毒药,很多媒体把他写成情义老板的悲情样本,我倒觉得没那么简单。



情义是真,误判也是真,他不是被员工拖垮,是被自己脑子里那个218.88亿的影子拖垮。

你若正咬牙撑一门小生意,别被账面风光带偏,账上留得住的钱,比墙上估值金贵,对人好可以,但先让现金流活过冬天,夜里关店擦完最后一只脚盆,热水冲掉中药味,给自己留碗热汤,手稳了,活才长得久,四哥的脚盆凉过,可那些被他垫过首付的人,又把盆里的热水给他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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