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第十天,丈夫说休20天假陪公婆出去旅游;我正准备发火,眼前忽然出现弹幕,看完内容后立刻改主意,不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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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要请二十天假,陪你爸妈出去旅游?”
祁野把充电线从床头柜上绕下来,避开我刚换好的热水袋。
“嗯,票都看好了。”
“谁照顾我和孩子?”
“你妈不是说后天过来吗?”
我盯着他手里的手机,肚子里那股火一下顶到了喉咙。
我坐月子第十天,伤口还扯着疼,夜里两个小时喂一次奶,白天连洗脸都得掐着孩子睡着的时间。
他倒好,张嘴就是二十天。
“我妈后天来,是因为她请了三天假,不是来给你们家当二十天保姆。”
“我没说让她当保姆。”
“那你说谁照顾?”
祁野把手机扣到床上。
“妈说她能照顾。”
“你妈要跟你出去旅游。”
“她说旅游也能带着你。”
“带我?”
我嗓子发紧,差点笑出来。
“你们去山里泡温泉,带着一个刚生完孩子十天的人?”
“不是泡温泉,是住几天,看看景。”
“我连楼下都没下过。”
“那你就在房间休息,妈会给你弄吃的。”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拖鞋,腰就像被谁拧了一把。
“你看见了吗?”
祁野伸手扶我。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看见我现在能不能跟你们去了吗?”
“你别急。”
“我不急?”
“你这两天情绪太冲了。”
“我坐月子,疼,睡不够,孩子一哭我就醒,你说我情绪冲?”
他嘴唇动了动,没接。
我去拿床头的水杯,杯子里只剩一口凉水。
“你请二十天假陪你爸妈,那孩子谁抱?”
“晚上我回来。”
“旅游地点离这儿三个小时车程。”
“又不是天天出去。”
“你们要是每天回来,你妈还订房干什么?”
祁野转身去拿手机。
“票能退,我还没最后决定。”
“你刚才说票都看好了。”
“我说看好了,不是买好了。”
“那你现在就别去。”
话出口,我自己都觉得难听。
可我已经两晚没睡整觉了。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祁野抱着她站在窗边,嘴里一直念着小名。
第三天晚上,她哭得脸通红,他把孩子塞回我怀里,说自己第二天要上班。
第七天,他妈端来一碗油得能照出人影的鸡汤,说产妇就得吃油。
我说喝不下,他妈把碗往桌上一放。
“你不喝,奶水从哪儿来?”
祁野就在旁边削苹果,头也没抬。
我把那碗汤喝了,夜里吐到垃圾桶里。
我没跟他说。
我怕他说我矫情。
我也怕他说我不识好歹。
“你别把以前的事都扯出来。”
祁野拿起手机。
“我今天就是跟你商量旅游的事。”
“你妈让你陪她去,是商量过我了吗?”
“她说你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他看了我一眼。
“你妈跟她打过电话。”
“我妈说的是让她别老站在我旁边盯着,不是同意你们出去。”
“这不都一样吗?”
“哪里一样?”
“你们女人说话,非得一句句抠吗?”
我把水杯放下,玻璃杯碰到桌面,响了一声。
“那你们男人说话是不是可以随便改?”
祁野脸沉下来。
“我妈照顾你十天了。”
“她照顾的是她孙女。”
“你非得分这么清楚?”
“孩子是我生的,当然要分清楚。”
门外传来邱月琴的声音。
“祁野,饭好了,你出来端一下。”
祁野抬头看着门。
“来了。”
我往床上一坐。
“你去吧,顺便告诉她,我不去。”
“你自己跟她说。”
“她要是问我,你别站旁边替她撑腰。”
祁野皱着眉。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
“我不冲一点,你们就当我答应了。”
他没出声。
门又被敲了两下。
“祁野?”
“妈,马上。”
邱月琴在门外拖着脚走远。
祁野弯腰把被我踢到床边的毛巾捡起来,放到椅背上。
“这事晚上再说。”
“你现在就说。”
“我还没吃饭。”
“你吃,我不拦你。”
“你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
“动不动就说不拦。”
“我不说这句,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不高兴是因为不让你走?”
他拉开门。
“我出去端饭。”
“你去。”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孩子的小鼻音。
我弯腰把孩子抱起来,胳膊酸得抬不稳。
小团子刚碰到我胸口,嘴就扁了。
“别哭,妈妈在。”
我说完这句,眼泪先掉下来。
手机在床边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我妈发消息,摸过来一看,是邱月琴发的家族群通知。
她把旅游路线发到了群里。
“你爸退休后还没出过省,这次祁野请假,正好一家人出去走走。”
下面一排人回着好。
有人发了一个大拇指。
有人问我什么时候一起去。
邱月琴回了一句。
“她刚生完孩子,坐满月子就能去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坐满月子。
她说的是二十天后。
可祁野要请的是二十天假。
这意思,是他们先去,我留在家里。
我把群消息往下划。
邱月琴又发了一张房间照片。
“给小两口留了靠里的房间,安静,不影响孩子睡觉。”
我笑了一下。
孩子不去。
他们也没打算让我去。
我把手机放在腿上,刚想发一句“谁说我要去”,屏幕突然跳出一串滚动的小字。
字是黑的,像有人在屏幕上飞快敲。
“别拦他。”
我愣住了。
那行字很快被挤到上面,下面又冒出来一行。
“让他去,二十天后你就知道这趟旅游是谁掏的钱。”
我盯着手机,孩子在怀里哼了一声。
屏幕上的字还在往上走。
“别问祁野,问你婆婆。”
“她说只住五天,实际订了二十天。”
“她没订你的房。”
“她要拿你们的存款给陶修远还那笔钱。”
我的手一滑,手机差点砸到孩子脸上。
我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托。
屏幕上的字还没停。
“别发火。”
“你现在发火,他会说你不让他尽孝。”
“让他走。”
“账本在邱月琴的蓝布包里。”
我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邱月琴正催祁野。
“你拿个饭怎么拿这么久?”
祁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吃。”
“她不吃你不会哄?”
“她说不去。”
“她不去就算了,咱们去。”
我的手慢慢按住手机屏幕。
又一行字爬出来。
“别拦。”
“让他们走。”
02
我把手机扣在被子上,抱着孩子坐了好一会儿。
门开了。
祁野端着饭进来,邱月琴跟在他身后。
她手里提着一个蓝布包,包口露出半截白色纸头。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邱月琴把汤碗摆到我面前。
“趁热喝,猪脚汤。”
“我不喝。”
“你不喝怎么有奶?”
“我今天喝过了。”
“喝一碗不顶用。”
她揭开盖子,油珠在汤面上晃。
祁野把勺子放进碗里。
“喝两口吧。”
“你们不是要去旅游吗?”
邱月琴拉开椅子坐下。
“谁跟你说的?”
“群里。”
“群里说的是一家人出去,不是说现在就走。”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你爸想月底出发。”
“祁野请二十天假,也是月底?”
邱月琴抬眼看祁野。
“你跟她说了?”
祁野把筷子放到桌上。
“我就提了一句。”
“提一句能请二十天?”
“他单位最近没那么忙。”
“你爸妈是去旅游,还是去搬家?”
邱月琴的脸一下拉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问清楚。”
“问清楚就能跟长辈这么顶?”
“我没顶,我问你们是不是要花我们的钱。”
祁野伸手去拿碗。
“你别说了。”
我躲开他的手。
“为什么不能说?”
“家里吃饭,别吵。”
“我这十天没吃过一顿安稳饭,现在饭还没入口,就听见要花我的钱,我还不能问?”
邱月琴把蓝布包放到腿边。
“什么叫你的钱,祁野挣的钱不是家里的?”
“我产假工资也在家里的账户里。”
“你那点钱够干什么?”
“够不够也不是你说了算。”
祁野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现在身体不好,别跟妈吵。”
“又是我身体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每次都不是这个意思。”
邱月琴捏了捏包上的线头。
“算了,我不吃了。”
“妈,你别这样。”
“我怎么了?”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一个当婆婆的,给她做饭端水,还要看她脸色。”
“你端来的汤我说了不喝,怎么成看你脸色了?”
“你听听。”
邱月琴拍了一下膝盖。
“她这话像是我求着她吃。”
我把孩子往肩上抱。
“我没让你们照顾我。”
“你没让?你生孩子的时候是谁在这里守着?”
“我妈也想守,是你说亲家住进来不方便。”
“你妈来了能干什么?”
“至少不会逼我喝油汤。”
“月子里不吃油,奶水从哪儿来?”
“孩子出生第十天,不是猪。”
屋里静了半秒。
祁野抬头。
“你别骂孩子。”
“我说的是汤。”
“你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我看着他。
“那你去旅游吧。”
邱月琴马上转过头。
“你说什么?”
“你们不是想去吗,去。”
祁野没有动。
“你别赌气。”
“我没赌气。”
“你刚才还不让去。”
“我现在让了。”
邱月琴把蓝布包往身后藏了藏。
“你真同意?”
“同意。”
“二十天?”
“你们想去多久就去多久。”
祁野的眼神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不去了。”
“你不是说爸退休后没出过省吗?”
“你这样,我怎么走?”
“我这样怎么了?”
“你一边说同意,一边阴阳怪气。”
“你不走,怎么知道我是不是阴阳怪气?”
他咬了下嘴唇。
“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你妈不是说她会照顾我吗?”
邱月琴的脸僵住。
“我什么时候说照顾二十天?”
“刚才你说你给我做饭端水。”
“那也得看你配不配合。”
“我会配合。”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去。”
祁野站起来。
“我不去。”
“别装了。”
我把孩子放回小床。
“你们已经把群通知发了,房间照片都拍好了,连我去不去都替我决定了,现在又说不去,给谁看?”
祁野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没替你决定。”
“那你为什么不先问我?”
“我以为你会答应。”
“你凭什么以为?”
“因为我爸妈就想出去一趟。”
“他们想出去,跟你请二十天假有什么关系?”
邱月琴插进来。
“祁野请假陪自己的爸妈,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
“那你阴着脸干什么?”
“我脸就这样。”
“你坐月子坐得脾气都变了。”
“是,我变了。”
我看着她的蓝布包。
“所以我今天开始,什么都问清楚。”
邱月琴把包往椅子后面一塞。
“我去厨房。”
“妈。”
祁野叫住她。
“你把包放那儿干什么?”
“买菜单子。”
“买菜单子用得着这么护着?”
邱月琴转身瞪他。
“你也怀疑我?”
“我没说。”
“你们夫妻俩一个鼻孔出气。”
她拎起包往外走。
包里的纸掉出来一角。
我看见上面印着一行字。
“借款还款计划。”
邱月琴弯腰去捡。
我比她快一步,把纸按在脚边。
“这是什么?”
“废纸。”
“废纸上怎么有祁野的名字?”
祁野猛地看向她。
“妈?”
邱月琴伸手要拿。
我把纸捡起来,扫到下面那一行。
“借款金额二十八万。”
祁野的脸变了。
“你哪来的二十八万?”
“你先把纸给我。”
邱月琴抢了一下,没抢到。
“妈,你借钱了?”
“不是我借的。”
“那上面怎么有我的名字?”
“你爸签的。”
“我问的是为什么有我的名字。”
邱月琴抬头看着我。
“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把纸折了一下。
“你们旅游的钱,是拿来还这笔借款的?”
没人回答。
孩子在小床里突然哭起来。
祁野转身去抱。
我低头看着纸背面,那里还有一行被折痕压住的小字。
“抵押人:祁野。”
我的眼前又冒出一串弹幕。
“别把纸还给她。”
“他还不知道自己签的是房子。”
“你婆婆说旅游,是为了让他在路上签最后一份补充协议。”
“你现在拦,他会以为你只是舍不得他走。”
“你让他去。”
“但先把钥匙找出来。”
03
祁野抱着孩子站在小床边,孩子哭得一抽一抽。
他拍着孩子的背。
“别哭,爸爸在。”
我把那张纸放到床头。
“你签过什么?”
“什么?”
“你爸妈借钱的事。”
“我不知道。”
“纸上有你的名字。”
“你先让我看看。”
他把孩子递给我。
我没接。
“你先把纸看清楚。”
“孩子在哭。”
“她哭不是因为这张纸。”
祁野把孩子抱回怀里。
“你别这样逼我。”
“我逼你?”
“我现在脑子很乱。”
“你妈拿着借款计划进来,你说你脑子乱。”
邱月琴站在门口,手里的蓝布包垂到腿边。
“那张纸是旧的。”
“旧到什么时候?”
“去年。”
“去年你们就拿房子抵押了?”
“不是抵押,是担保。”
“担保什么?”
“你爸做生意周转。”
“做什么生意?”
“卖点东西。”
“卖什么?”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因为纸上有我丈夫的名字。”
祁野抬起头。
“妈,你到底借了多少钱?”
“我说了,不是我借的。”
“那是谁?”
“你爸。”
“爸在哪儿?”
“楼下买菜。”
“他知道这事吗?”
“他当然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邱月琴把包口拉紧。
“告诉你,你能拿出钱来?”
“拿不出来就可以不说?”
“你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
我伸手。
“把剩下的纸给我。”
邱月琴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翻我东西。”
“那你把纸给祁野看。”
“祁野是我儿子,我跟他说就行。”
“你刚才不是说一家人吗?”
她盯了我一眼。
“你这张嘴,早晚把这个家说散。”
我把手收回来。
“这个家不是我说散的。”
祁野把孩子放到我怀里。
“你先哄孩子。”
“你先问清楚。”
“我会问。”
“现在问。”
他看向邱月琴。
“妈,你把借款合同给我。”
邱月琴没动。
“你爸在外面,我等他回来再说。”
“你不是说他去买菜吗?”
“买完就回。”
“那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邱月琴一把按住他的手机。
“你爸耳朵不好,接不到。”
“他用的不是手机?”
“他手机没电。”
“你刚才还跟他通电话。”
“那是刚才。”
“妈。”
祁野的声音沉下来。
邱月琴松开手。
“你冲我干什么?”
“我没冲你。”
“你为了她冲我。”
“我只想知道合同在哪儿。”
“在家里。”
“哪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自己去找。”
邱月琴转身就走。
祁野跟出去。
“妈,你站住。”
“你媳妇让你问,你就问,你把我当什么?”
“我把你当我妈。”
“你要是把我当妈,就不会为了二十八万跟我翻脸。”
“是你先瞒着我。”
“我不瞒着你,你能怎么办?”
“我可以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
“卖车,借钱,慢慢还。”
“你拿什么借?”
“我自己想。”
“你工资才多少?”
“那也不能拿房子担保。”
“房子是你爸妈住的。”
“房本上有我的名字。”
“你是他们儿子。”
“我是你儿子,不是你们的印章。”
邱月琴抬手打了他一下。
声音不重。
可屋里的哭声立刻停了。
祁野没有躲。
我抱着孩子走到门边。
“妈,你打他干什么?”
“他跟我顶嘴。”
“你们出去旅游,就是为了让他签补充协议?”
邱月琴瞪着我。
“你听谁说的?”
我没回答。
祁野转过头。
“你知道?”
“我问你。”
“没有这回事。”
“你看着我说。”
“没有。”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躲闪。
弹幕又从手机黑掉的屏幕上浮出来。
“他在撒谎。”
“他知道。”
“他昨晚在阳台接过电话。”
“他说只要出去二十天,你就不会跟着。”
“他说回来再哄你。”
我的手指一凉。
昨晚孩子哭到凌晨三点,祁野出去接电话。
他回来时,我问是谁。
他说同事催材料。
我那时没力气再问。
“你昨晚接的不是同事。”
祁野的脸僵住。
“你听见了?”
“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只要我不跟着。”
“我没说。”
“你说回来再哄我。”
“你听错了。”
“那你说清楚。”
他抬手扯了一下衣领。
“我就是跟爸妈商量行程。”
“为什么怕我跟着?”
“你身体不方便。”
“你妈刚才说,等满月就能去。”
“那是她随口说的。”
“你们到底订了几天?”
“我不知道。”
邱月琴别开脸。
我看着她。
“你说。”
“五天。”
手机上的弹幕猛地刷过一片。
“她在撒谎。”
“二十天。”
“从五月十八到六月六。”
“房间只订了一间双床房。”
“没有你的名字。”
“别问他们怎么知道,先看柜子。”
我转身走进卧室。
祁野追进来。
“你去哪儿?”
“找钥匙。”
“找什么钥匙?”
“你妈蓝布包里的钥匙。”
“你别乱翻。”
“她拿房子做担保,我不能看?”
“我说了,没有这回事。”
“你刚才说没有,现在又说别乱翻。”
“你能不能先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
我拉开床头柜。
里面只有孩子的棉签和几包纸巾。
祁野挡在柜子前。
“别找了。”
“你让开。”
“我怕你累着。”
“你怕我找到什么?”
他没说话。
我从他裤兜里看见一个银色钥匙圈。
钥匙圈上挂着一把细小的钥匙。
那不是我们家的钥匙。
我伸手去拿。
祁野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爸的。”
“打开什么?”
“储物柜。”
“哪儿的储物柜?”
“老房子。”
“你们把合同放老房子了?”
“没有合同。”
“那你紧张什么?”
邱月琴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祁野,把钥匙给她。”
祁野回头。
“妈?”
“让她看。”
“你不是说没有吗?”
“看了她就知道没有。”
我拿过钥匙。
邱月琴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旧纸箱,纸箱上贴着一张被撕掉半边的快递单。
我蹲下去,把纸箱拖出来。
祁野抓住我的手腕。
“你别碰。”
“松开。”
“我说了别碰。”
“你弄疼我了。”
他立刻松手。
我把纸箱打开。
里面没有合同,只有几件旧衣服,一本发黄的菜谱,还有一只没有电池的录音笔。
我拿起录音笔。
邱月琴突然冲过来。
“这个不能给你。”
“为什么?”
“坏的。”
“坏的你抢什么?”
“里面是你爸的东西。”
“那更该给祁野。”
祁野接过录音笔,按了几下。
没有声音。
邱月琴松了口气。
我盯着她。
“钥匙打开的是这个箱子?”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别问了。”
“你们不说,我就不让祁野去。”
祁野转过身。
“你不是说不拦吗?”
“我改主意了。”
“你刚才答应了。”
“我现在不答应。”
弹幕突然停了。
屏幕上只剩一行字。
“你必须让他走。”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的钥匙硌着掌心。
下面又慢慢浮出一行。
“但在他走之前,让他亲口承认。”
“这不是陪父母旅游。”
04
我把钥匙放到桌上。
“祁野,你去。”
他愣住。
“你说什么?”
“你不是要陪爸妈旅游吗,去。”
“你刚才不是不让?”
“我让了。”
“你别拿这个吓我。”
“我没吓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突然让我去?”
“因为你们都订好了。”
邱月琴走过来。
“你真的同意?”
“真的。”
“二十天也同意?”
“二十天。”
祁野看着我。
“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我妈明天来。”
“她只能住三天。”
“三天后我去我妈家。”
“你不能抱孩子坐车。”
“我让她来接。”
“我妈可以照顾你。”
“她要跟你旅游。”
邱月琴的脸抽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二十天?”
“你没说,是祁野说的。”
祁野转头看她。
“妈,你跟我说的是五天。”
“我说的是先五天。”
“先五天是什么意思?”
“后面看情况。”
“请假二十天就是看情况?”
“你爸难得出去一趟。”
“你们到底要去哪儿?”
“到地方再说。”
“住宿呢?”
“都订好了。”
“订了几间房?”
邱月琴不出声。
我把手机打开,点开群里的照片。
“这张照片里只有一张双人床。”
“你看错了。”
“床边没有婴儿床。”
“你又不去。”
“所以你们从来没打算带我。”
“你身体不方便。”
“你别把这句话挂嘴边。”
祁野拿出手机。
“我现在问订房的人。”
邱月琴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别问。”
“为什么不能问?”
“你爸已经交钱了。”
“交了多少?”
“没多少。”
“多少?”
“你烦不烦?”
“二十八万的借款你都能瞒,旅游房间你还不让我问?”
邱月琴猛地抬头。
“谁告诉你的?”
“你蓝布包里的纸。”
“那张纸不能算数。”
“上面有我的名字。”
“那是你爸填错了。”
“抵押人也能填错?”
邱月琴的嘴张了张。
我把孩子抱到床上,给她盖好小毯子。
“祁野,你去。”
他看着我。
“你要我走,我就走?”
“你不是早就想走吗?”
“我没想丢下你。”
“你请二十天假,房间没我的名字,合同里有我的名字,这还不算?”
“那笔钱不是我借的。”
“可你准备签补充协议。”
他脸色一下变了。
邱月琴拽住他的袖子。
“你别听她乱说。”
“你告诉她了?”
“你昨晚在阳台说的。”
祁野转过头。
“你偷听我电话?”
“我抱着孩子在床上,声音是你自己传进来的。”
“我只是说先把事情办完。”
“什么事情?”
“爸妈的债。”
“为什么要拿我们的房子担保?”
“不是拿我们的房子。”
“那抵押人为什么写我?”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却让我别跟着。”
“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你怕我看到你签字。”
“我没打算签。”
“那你去旅游干什么?”
祁野抹了把脸。
“他们说只要我陪着去,见了那边的人,事情就能说清楚。”
“那边的人是谁?”
“放钱的人。”
“借款的人是谁?”
“我爸。”
“二十八万拿去干什么?”
“还你爸妈的钱。”
我愣了一下。
“我爸妈?”
“你爸之前给我爸垫了八万。”
“什么时候?”
“结婚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爸不让我说。”
“我爸给你爸垫钱,为什么要我爸不让我知道?”
“他说怕你夹在中间。”
“那二十八万不是只欠我爸八万。”
“剩下的是利息和别的账。”
“什么别的账?”
祁野没有答。
邱月琴把他的手机夺过去。
“别问了,问了也没用。”
“把手机给我。”
“你爸妈不就是想要个说法吗?你去一趟,把钱的事说清楚。”
“你说的旅游呢?”
“先去再说。”
“你们把我骗过去签字?”
“谁骗你了?”
“你刚才说旅游,现在又说放钱的人。”
邱月琴的声音抖了一下。
“我也是为这个家。”
“为这个家,就把我媳妇和孩子留在家里?”
“她不是有她妈吗?”
“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不带她?”
“她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是你媳妇。”
“她坐月子。”
“所以你们才好骗我。”
邱月琴抬手又想打他,手停在半空。
我把孩子抱起来。
“别在孩子面前动手。”
邱月琴放下胳膊。
“祁野,你翅膀硬了。”
“我只是想看合同。”
“看了又能怎么样?”
“我不签。”
“你不签,你爸怎么办?”
“他借的钱他还。”
“他拿什么还?”
“卖老房子。”
“老房子卖了你爸妈住哪儿?”
“租房。”
“你让你爸妈去租房?”
“那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不能动。”
“那是你爷爷留下的。”
“房本上有我爸的名字,也有我的名字。”
“你是他儿子。”
“我已经有自己的家了。”
祁野说完这句,自己也停住了。
我看着他。
他以前从没在他妈面前说过这句话。
邱月琴红着眼睛。
“你为了她,连爸妈都不要了?”
“我没说不要。”
“你让我们卖老房子。”
“那是你们的房子,不是我的。”
“你爷爷当年说过,房子以后给你。”
“那也得等以后。”
“你现在就翻脸。”
“我没有翻脸。”
“你跟她一样,怀了孩子就变了。”
我把孩子放回小床。
“别把孩子扯进来。”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这是我家。”
邱月琴盯着我。
“你说什么?”
“这是我和祁野的家。”
“我儿子买的。”
“首付有我一半。”
“你那点钱也是祁野给的。”
“我产假工资还在共同账户里。”
“共同账户不是你一个人的。”
“所以你们才想拿去还债。”
屋里没人出声。
我拿起手机,把群里的旅行通知转给祁野。
“你看这个。”
他低头看屏幕。
我点开房间照片,再点开订单信息。
“入住二十天。”
“付款人是邱月琴。”
“房间一间。”
“备注写着,夫妻二人。”
祁野盯着备注。
“夫妻二人?”
邱月琴抢过手机。
“这是前台写错了。”
“前台怎么知道是夫妻?”
“我随口说的。”
“你说谁跟谁是夫妻?”
邱月琴不回答。
我看着祁野。
“你现在还去吗?”
他握着手机,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不去旅游。”
邱月琴猛地转身。
“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陪你们出门,没答应替你们签字。”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爸被逼债?”
“先把合同拿出来。”
“合同不在我这儿。”
“你刚才说在家里。”
“我说错了。”
“在哪儿?”
邱月琴咬着嘴唇。
“你爸拿着。”
“他在哪儿?”
“他去买菜了。”
“他到底在哪儿?”
“在车站。”
祁野闭了闭眼。
“你让他去车站干什么?”
“他去见人。”
“见谁?”
“借钱的人。”
“你让他一个人去?”
“他不去谁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来。”
“我现在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要陪我去旅游。”
“旅游取消。”
“钱退不了。”
“退不了就算了。”
“那是你爸的命。”
“别拿这个压我。”
祁野拿起外套。
我叫住他。
“你先把孩子的奶粉和尿布带上。”
他停下。
“我去一会儿就回来。”
“你不是去一会儿。”
“我知道。”
“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带孩子去我妈家。”
“好。”
“你别再让你妈替你做决定。”
“好。”
邱月琴坐到椅子上,手捂着脸。
她包里的那张借款计划掉到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放到祁野面前。
“这个你带走。”
他接过去。
“你不拦我?”
“我不拦。”
“你放心我去?”
“我不放心。”
“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这件事你不去,永远说不清。”
他看着我。
“我以为你是想赶我走。”
“我现在只想让你把该知道的知道。”
祁野点了下头。
“我会回来。”
“回来先洗手。”
“知道。”
“别把外面的烟味带到孩子旁边。”
“我不抽烟。”
“你爸抽。”
“我会换衣服。”
“还有。”
“你说。”
“旅游的事,你自己跟你爸妈解释。”
邱月琴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不替你们背这个锅。”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只是没拦。”
祁野拿上钥匙,走到门口。
邱月琴追过去。
“祁野,你不能走。”
“妈,我得去找爸。”
“那旅游呢?”
“取消。”
“你爸等着你签字。”
“他等不到。”
“你不签,他会被人笑话。”
“那就让他被笑话。”
邱月琴抓住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忘了,你爸把你养大?”
“我没忘。”
“那你怎么能不管?”
“我管,但不是拿我媳妇和孩子的房子管。”
邱月琴松开手。
祁野打开门。
我站在小床边,没过去送他。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晚上回来。”
“嗯。”
门关上。
我坐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最后一行弹幕慢慢往上飘。
“别拦他。”
“他这次会回来。”
“回来的时候,先问他有没有把合同拿回来。”
我盯着那几行字。
下一秒,屏幕恢复成普通的聊天页面。
没有黑字。
没有滚动。
只有我妈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我到,你要不要吃鱼汤?”
我回她。
“不要油的。”
她很快回过来。
“行,给你煮清的。”
我把手机放下。
孩子在小床里动了动,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
我握住她的手。
晚上八点,祁野回来了。
他站在门边,手里没有旅游袋,只有一个文件袋。
我看了一眼。
“合同呢?”
“拿回来了。”
“签了吗?”
“没有。”
“你爸呢?”
“在老房子。”
“你妈呢?”
“她也回去了。”
“旅游取消了?”
“取消了。”
他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二十八万里,有八万是你爸以前借给我爸的。”
“剩下的呢?”
“我爸拿去给别人垫货,货没收回来。”
“谁让他垫的?”
“我妈的弟弟。”
“你舅舅?”
“嗯。”
“他还钱吗?”
“他说没钱。”
“所以你们拿我们的房子填?”
“我没答应。”
“你爸妈还会找你。”
“会。”
“你会不会心软?”
“我不知道。”
“那你先把共同账户的钱转出来。”
祁野抬眼看我。
“你不信我?”
“我信你今天没签。”
“以后呢?”
“以后你拿合同来给我看。”
他点头。
“好。”
我指了指门口。
“去洗澡换衣服。”
“我身上没烟味。”
“有你妈家的油烟味。”
“我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今天真的没拦我。”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我看着桌上的手机。
“我只看见你们把房间订成了一间。”
“我不知道。”
“你要是没看见,就不会答应二十天假。”
他低下头。
“我以为只要陪他们去一趟,事情就能解决。”
“你妈知道你会签字吗?”
“她说只是见面。”
“你信了?”
“我信了。”
“你也有问题。”
“我知道。”
“你总觉得家里人不会害你。”
“嗯。”
“可他们会把你推出去挡。”
祁野没接话。
孩子忽然哭起来。
他走过去抱孩子。
动作还是有点笨,手臂托得太低。
我伸手把孩子往上托了托。
“这样抱。”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学。”
他低头看着孩子。
“她饿了吗?”
“先换尿布。”
“我来。”
“别把粘扣贴歪。”
“我会。”
“你上次贴到她腿上了。”
“那次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意外。”
“这次不会。”
他抱着孩子去了小床旁边。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拆尿布。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这次没有弹幕。
只有邱月琴发来的一句话。
“你满意了?”
我没有回。
她又发来。
“祁野为了你,连他爸都不管了。”
我把手机递给祁野。
“你妈找你。”
他看完,把手机按灭。
“她说什么?”
“问我满意不满意。”
“你回她了吗?”
“没有。”
“别回。”
“你也不回?”
“我现在回什么都像在吵。”
“那她会一直发。”
“让她发。”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我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月子里。”
我看着他把尿布重新贴好。
这次没贴歪。
孩子慢慢安静下来。
他抱着孩子坐到床边。
“你明天去你妈家吗?”
“去三天。”
“我送你。”
“你先把合同复印一份。”
“好。”
“共同账户的钱也分开。”
“好。”
“你爸妈来找,不许把他们带进卧室。”
“好。”
“你别只说好。”
“那我说什么?”
“说你听见了。”
祁野看了我一会儿。
“我听见了。”
我把孩子从他怀里接过来。
“你去把旅游订单退掉。”
“已经退了。”
“钱呢?”
“退了一半。”
“另一半?”
“我妈说交给借钱的人了。”
“让她拿回来。”
“我会要。”
“不是你会,是明天拿回来。”
祁野沉默了一下。
“明天我去。”
“我等你的结果。”
“好。”
他起身去拿桌上的文件袋。
我低头看着孩子。
小团子的嘴巴动了动,手指抓住我的衣角。
门外没有人再敲门。
桌上的油汤已经凉透,表面凝了一层厚厚的白膜。
我端起来,倒进了水池。
祁野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空碗。
“你没喝?”
“没喝。”
“我给你煮清汤。”
“你会吗?”
“我不会。”
“那就学。”
“现在学?”
“现在。”
他走进厨房。
我听见水龙头响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在外面喊。
“鱼要放多少水?”
“没买鱼。”
“那煮什么?”
“鸡蛋面。”
“鸡蛋放几个?”
“一个。”
“你能吃两个吗?”
“我说一个。”
“好,一个。”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锅盖碰到灶台的声音。
手机屏幕黑着。
没有弹幕。
祁野端着一碗面走进来,面条煮得发胀,鸡蛋碎在汤里。
“你尝尝。”
“你先尝。”
“我尝过了。”
“咸不咸?”
“有点。”
“那你别吃。”
“我加水了。”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能吃。”
“真的?”
“真的。”
他在床边坐下。
“你以后还会拦我吗?”
“看你去哪儿。”
“我不去旅游了。”
“你妈还会让你去。”
“我不去。”
“你爸妈要是自己去呢?”
“那是他们的事。”
“他们要是说你不孝呢?”
“让他们说。”
我看着他。
“这句话你记住。”
“我记住。”
孩子打了个小嗝。
祁野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他动作不熟,纸巾碰到了孩子的下巴。
我伸手接过来。
“轻一点。”
“好。”
“别总让我提醒。”
“我会慢慢学。”
我没再说话。
他也没再问。
桌上的文件袋压着那张旅游订单。
订单上的出发日期还在。
两个人。
一间房。
二十天。
我把它翻到背面,扣在桌面上。
祁野去厨房洗碗。
水声断断续续。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她睡着了。
门外的楼道里,有人拖着菜篮子经过。
邱月琴没有再敲门。
第二天早上,我妈来接我。
祁野把行李放进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的账户清单,还有一份已经复印好的合同。
我接过来翻了翻。
“钱呢?”
“退了一半,另一半我妈今天给。”
“今天几点?”
“下午三点。”
“拿不到呢?”
“我去老房子守着。”
“别跟她吵。”
“我知道。”
“别签任何东西。”
“我不会签。”
“别让你爸单独见借钱的人。”
“我会陪着。”
我妈站在门外,抱着孩子的小包。
“你们说完没有?”
“说完了。”
祁野把孩子抱给她。
“妈,路上慢点。”
我妈接过孩子。
“你别只会说慢点,安全带记得系。”
“知道。”
“她这几天不能喝油汤。”
“我知道。”
“她晚上要是发热,先给我打电话。”
“知道。”
我妈看了祁野一眼。
“你知道的还挺多。”
祁野没吭声。
我穿好外套,走到门口。
祁野把钥匙递给我。
“家里钥匙你拿着。”
“你留一把。”
“我有。”
“你妈的呢?”
“我会要回来。”
“现在要。”
祁野转身拿手机,拨了邱月琴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他开了免提。
“妈,你放在我们家那把钥匙,今天送回来。”
那头停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和我媳妇要出门,钥匙不能在别人手里。”
“我是你妈。”
“我知道。”
“我进自己儿子家还要钥匙?”
“以后提前说。”
“你现在为了她防我?”
“我不是防你,是家里要有规矩。”
那边忽然骂了一句。
祁野按断电话。
我看着他。
“你不解释?”
“解释没用。”
“你以前会解释半天。”
“今天没空。”
我妈抱着孩子往楼梯口走。
我跟在后面。
走到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
祁野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退票凭证。
他没有追出来。
我也没有叫他。
因为这一次,我没有拦他去旅游。
他也没有再把我和孩子留在家里替他们守着一个谎。
我妈抱着孩子问我。
“鱼汤真不喝?”
“不喝。”
“鸡蛋面呢?”
“可以。”
“那我给你做。”
“别放太多盐。”
“知道。”
祁野站在楼上冲我们喊。
“晚上我去接你。”
我抬头。
“先把钱拿回来。”
“好。”
“拿不回来别来接。”
“我会拿回来。”
我妈推了我一下。
“走了,堵在楼下干什么。”
我转身往外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屏幕上没有弹幕。
只有祁野发来的消息。
“我不去旅游了。”
我回他。
“我知道。”
他又发来。
“我会陪你坐完月子。”
我看了很久,才回了一句。
“先把鸡蛋面学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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