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红声音发哑:“哥,我不是没出息,我是要回老家。明天是我哥大红的忌日,我就想回去看看爸妈,看看我哥。我也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这话钻进王平河耳朵里,一瞬间,往事翻涌上来。大红替他连挡三枪的画面清清楚楚浮现在眼前。那时候事起得急,前后不过十几秒,第一枪响的时候大红还在他左边半步,第二枪的时候人已经横过来了,第三枪下去,大红整个人往后仰,倒在他怀里。血从指缝里往外冒,热的,滑的,怎么按都按不住。当年大红倒在他怀里,临终前把二红的手交到王平河手上,嘱咐他:以后,你就是二红的亲哥,替我照顾好他。那只手当时还是凉的,抖得厉害。王平河握着,一句话没说,点了点头。这一点头,就是这些年。想到这些,王平河一把拉住二红的手。“二红。原本我还没想好这事该怎么处置,你一句话点醒我了。咱不打算周旋了,接着跟他硬碰,打到他服为止。他不是能耐大,路子通天吗?那我就跟他以命相搏。走,跟哥回去。我问你,要是我现在回去找他算账,身边少了你这个兄弟,你不留在我身边搭把手?你看着哥挨打,心里能不难受?”二红语气恳切:“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到那一步,我替你扛都没问题!”“走,跟哥回去,咱们一起扛。要动手,就一起上,没我摆不平的事。”此时,小军子在旁边抓耳挠腮。王平河一看:“军子,你怕了?”军子被这一问,脸都红了,脖子上的筋鼓起来。“走,跟哥回去,咱一起扛。要打一起上,没有哥摆不平的事。走!怕啥?军子,你怕不怕?”军子说:“我……我这不合计词呢吗。我也不会说啥,二红,咱俩平时咋闹都行,真到事上,我肯定冲在前头,天大事我担着。”小韩子说:“哥,真要动手,我去最合适,我带短家伙方便。”王平河说:“放屁,咱能分开吗?真办大事也得我先上,轮不着你们。都回去,二红,跟我走。”“走,哥。”王平河让韩子开二红的车,军子开自己的车,几个人往回走。三辆车一前一后,二红那台4500夹在中间,车头的漆在太阳底下发亮。路边的树影一段一段扫过车窗,谁都没说话。回到酒店,王平河给其他兄弟打电话,说人找着了,截回来了。大伙叮铃桄榔都聚到屋里。门一开一合,烟点上,椅子不够坐,有人就靠在床沿上。寡妇说:“跑啥呀?多大点事啊?真不行就让大炮顶去。”大炮说:“宝贝,咋的?我顶?”“不好使啊?不讲义气啊?”大炮说:“讲啊,那不得平哥发话吗?哪能说把我顶出去就顶出去,我是顶账的啊?”“我就那么一说。”屋里笑了几声,笑声不大,笑完就又沉下去了。这种时候的笑,是给彼此垫个台阶,谁心里都明白,这回的事跟以往不一样。王平河拿起电话,身边兄弟都围了过来。电话通了,王平河说:“喂,小林啊?”“咋的?”“没啥咋的,我就明告诉你,二红打你,是我让的。算你命大跑了,昨天晚上要是我在,你跑不了。说真的,你捡条命。”“从今天开始,我啥也不干了。你不是人多、关系硬、各路大哥都给你面子吗?你听着,长沙我不待了,文玩街、文玩城我都不干了,我就躲起来。往后几十年我啥也不干,就盯着你,逮着机会我就整没你。你最好别怕,看我有没有这本事。”姓林的问:“啥意思?躲着我呀?”“我是躲了,但不是躲你。我就等机会弄你,你等着。”话放出去了,平哥心里也得盘算办法。大伙都看着他呢,他是主心骨。听说不在长沙待了,大伙问:“哥,咱上哪啊?”“上广州。走,上广州。合计啥呢?”“哥,那不给康哥添麻烦了吗?”王平河说:“想那么多干啥?走。啥叫添麻烦?咱只有离开长沙,他才会真怕,才知道咱是真要跟他玩命。咱要是在这待着,老于跟咱关系再好,人家也有身份,也受约束。只要咱还在长沙,他就不怕咱们。”“走,上广州。”王平河一摆手,带着所有兄弟说走就走,人去楼空。而且是故意做给对方看的:文玩街的店、住的酒店直接关门落锁,卷帘门都拉下来,说不干就不干了。除了王平河自己的电话,其他所有人的手机全关机,彻底消失。他们下午走的,晚上姓林的就收到信了。他当时在医院养伤,后背上挨的那一枪,皮开肉绽的,趴在病床上,后背不能挨枕头,只能侧着躺。手下兄弟进屋:“林哥。”“咋的?”“王平河跑了。”“跑哪去了?”“不知道。文玩街的店、他常住的酒店,咱们人去的时候都空了,卷帘门都拉着,撬开之后里边啥也没有,人早走了。”“能查着跑哪去了不?”“查不着。我找道上的朋友给他下边兄弟打电话,想诈一诈,结果他手下三十来号人电话全关机,全不在服务区,彻底消失了。”姓林的说:“这小子还挺生性。以前段老三给我介绍的时候,没说他这样啊,不就是个混子吗。”手下说:“林哥,我不知道你对他了解多少。”“我了解他干啥?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混子,在我眼里就是个赖子。”“我本来也不了解,这两天给你跑事,打听着点消息。”“直接说,这没外人。”“他身上背着小人呢,他手底下人都敢干,不是装的。而且听说,他跟广东的康哥关系特别好,康哥拿他当亲弟弟。”姓林的嗤笑一声:“净放屁。康哥我也认识,那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他连瞅都不瞅,能跟他扯上关系?你吹都不会吹。”
二红声音发哑:“哥,我不是没出息,我是要回老家。明天是我哥大红的忌日,我就想回去看看爸妈,看看我哥。我也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这话钻进王平河耳朵里,一瞬间,往事翻涌上来。
大红替他连挡三枪的画面清清楚楚浮现在眼前。那时候事起得急,前后不过十几秒,第一枪响的时候大红还在他左边半步,第二枪的时候人已经横过来了,第三枪下去,大红整个人往后仰,倒在他怀里。血从指缝里往外冒,热的,滑的,怎么按都按不住。
当年大红倒在他怀里,临终前把二红的手交到王平河手上,嘱咐他:以后,你就是二红的亲哥,替我照顾好他。
那只手当时还是凉的,抖得厉害。王平河握着,一句话没说,点了点头。这一点头,就是这些年。
想到这些,王平河一把拉住二红的手。
“二红。原本我还没想好这事该怎么处置,你一句话点醒我了。咱不打算周旋了,接着跟他硬碰,打到他服为止。他不是能耐大,路子通天吗?那我就跟他以命相搏。走,跟哥回去。我问你,要是我现在回去找他算账,身边少了你这个兄弟,你不留在我身边搭把手?你看着哥挨打,心里能不难受?”
二红语气恳切:“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到那一步,我替你扛都没问题!”
“走,跟哥回去,咱们一起扛。要动手,就一起上,没我摆不平的事。”
此时,小军子在旁边抓耳挠腮。王平河一看:“军子,你怕了?”
军子被这一问,脸都红了,脖子上的筋鼓起来。
“走,跟哥回去,咱一起扛。要打一起上,没有哥摆不平的事。走!怕啥?军子,你怕不怕?”
军子说:“我……我这不合计词呢吗。我也不会说啥,二红,咱俩平时咋闹都行,真到事上,我肯定冲在前头,天大事我担着。”
小韩子说:“哥,真要动手,我去最合适,我带短家伙方便。”
王平河说:“放屁,咱能分开吗?真办大事也得我先上,轮不着你们。都回去,二红,跟我走。”
“走,哥。”
王平河让韩子开二红的车,军子开自己的车,几个人往回走。三辆车一前一后,二红那台4500夹在中间,车头的漆在太阳底下发亮。路边的树影一段一段扫过车窗,谁都没说话。
回到酒店,王平河给其他兄弟打电话,说人找着了,截回来了。大伙叮铃桄榔都聚到屋里。门一开一合,烟点上,椅子不够坐,有人就靠在床沿上。
寡妇说:“跑啥呀?多大点事啊?真不行就让大炮顶去。”
大炮说:“宝贝,咋的?我顶?”
“不好使啊?不讲义气啊?”
大炮说:“讲啊,那不得平哥发话吗?哪能说把我顶出去就顶出去,我是顶账的啊?”
“我就那么一说。”
屋里笑了几声,笑声不大,笑完就又沉下去了。这种时候的笑,是给彼此垫个台阶,谁心里都明白,这回的事跟以往不一样。
王平河拿起电话,身边兄弟都围了过来。电话通了,王平河说:“喂,小林啊?”
“咋的?”
“没啥咋的,我就明告诉你,二红打你,是我让的。算你命大跑了,昨天晚上要是我在,你跑不了。说真的,你捡条命。”
“从今天开始,我啥也不干了。你不是人多、关系硬、各路大哥都给你面子吗?你听着,长沙我不待了,文玩街、文玩城我都不干了,我就躲起来。往后几十年我啥也不干,就盯着你,逮着机会我就整没你。你最好别怕,看我有没有这本事。”
姓林的问:“啥意思?躲着我呀?”
“我是躲了,但不是躲你。我就等机会弄你,你等着。”
话放出去了,平哥心里也得盘算办法。大伙都看着他呢,他是主心骨。
听说不在长沙待了,大伙问:“哥,咱上哪啊?”
“上广州。走,上广州。合计啥呢?”
“哥,那不给康哥添麻烦了吗?”
王平河说:“想那么多干啥?走。啥叫添麻烦?咱只有离开长沙,他才会真怕,才知道咱是真要跟他玩命。咱要是在这待着,老于跟咱关系再好,人家也有身份,也受约束。只要咱还在长沙,他就不怕咱们。”
“走,上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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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一摆手,带着所有兄弟说走就走,人去楼空。而且是故意做给对方看的:文玩街的店、住的酒店直接关门落锁,卷帘门都拉下来,说不干就不干了。
除了王平河自己的电话,其他所有人的手机全关机,彻底消失。
他们下午走的,晚上姓林的就收到信了。他当时在医院养伤,后背上挨的那一枪,皮开肉绽的,趴在病床上,后背不能挨枕头,只能侧着躺。
手下兄弟进屋:“林哥。”
“咋的?”
“王平河跑了。”
“跑哪去了?”
“不知道。文玩街的店、他常住的酒店,咱们人去的时候都空了,卷帘门都拉着,撬开之后里边啥也没有,人早走了。”
“能查着跑哪去了不?”
“查不着。我找道上的朋友给他下边兄弟打电话,想诈一诈,结果他手下三十来号人电话全关机,全不在服务区,彻底消失了。”
姓林的说:“这小子还挺生性。以前段老三给我介绍的时候,没说他这样啊,不就是个混子吗。”
手下说:“林哥,我不知道你对他了解多少。”
“我了解他干啥?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混子,在我眼里就是个赖子。”
“我本来也不了解,这两天给你跑事,打听着点消息。”
“直接说,这没外人。”
“他身上背着小人呢,他手底下人都敢干,不是装的。而且听说,他跟广东的康哥关系特别好,康哥拿他当亲弟弟。”
姓林的嗤笑一声:“净放屁。康哥我也认识,那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他连瞅都不瞅,能跟他扯上关系?你吹都不会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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