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四年,我听过他在会议上对客户说“我等您”,在电话里对他母亲说“我等司机”,也听过他对我说“你先去”。
今晚这三个字倒是温柔。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和低语。
陆砚臣转过身:“你今晚把事情做绝了。”
我按下顶层套房的楼层,金属按钮亮起。
“才开始。”
他猛地看向我:“许清杳。”
我没有接他的怒意:“裙子从巴黎送回来时,品牌方提醒过,腰线和下摆不能大幅度拉扯。盛妍刚才坐下时压了裙尾,又戴了那枚胸针,礼裙肩部已经变形。她赔得起,我可以让她穿到晚宴结束。”
陆砚臣的眼神变了变。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抓着盛妍问她凭什么。
可我只谈损失。
这种谈法让他不适应。
“多少钱?”他问。
我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定制款,一百八十七万。今晚被她穿出去,还要算品牌违约。胸针单独估值,去年苏富比给过七位数的区间。再加上未经授权冒用许氏基金会身份,影响今晚拍卖秩序和基金会信用。”
我转头看他:“你准备替她赔哪一项?”
陆砚臣的唇抿成一条线。
电梯门打开。
套房外已经有两个工作人员等着,手里提着备用礼服和衣物袋。秘书办事很快,从我上台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后面该做什么。
盛妍被带上来时,宴会厅里第二件拍品已经开始。
她跟在安保身后,脸色很白,走路时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护着胸针。
看见套房门口的工作人员,她停住脚。
“清杳姐,一定要这样吗?”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放着茶。热气很淡,隔着一层玻璃杯,像一口散不开的气。
“里面有备用衣服。换下来。”
盛妍看向陆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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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臣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眼泪又涌上来:“这条裙子是砚臣让人送来的。我以为只是普通礼服,真的不知道是你的定制款。”
我拿起茶杯,抬眼看她:“你刚才在主桌上对王太太说,这条裙子是陆砚臣替你从巴黎定的。”
她僵住。
陆砚臣也皱了下眉:“你听见了?”
“我进门时听见了。”我放下杯子,“还听见王太太夸你像今晚的女主人。”
盛妍脸上那点血色退干净了。
她的手指捏着裙腰,细细发抖:“我当时只是顺着说了一句,大家都在看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现在解释。”我说。
盛妍抬头。
我示意秘书把手机递给她:“发朋友圈,说明今晚误穿他人礼服,误坐他人席位,未获得许氏基金会授权。十分钟内发。”
陆砚臣脸色一冷:“许清杳,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我看向他:“她刚才让所有人喊她陆太太时,见得挺好。”
盛妍哭出声:“我没有让他们喊,是他们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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