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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脑机接口行业媒体的开拓者与引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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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理解大脑,最理想的状态是"一边看行为、一边看神经元"。但这恰恰是系统神经科学最难的坎——神经成像设备做小了,看不清全局;做大了,又用一根根线缆把动物拴死在实验台上。清华大学戴琼海团队近日在《Nature》上发表的Airscope,把"桌面级全皮层成像"塞进了一枚仅重1克的无线介观显微镜:6毫米视场、4微米分辨率、每秒12.5帧,小鼠能戴着它在5平方米的自然环境里自由奔跑、游泳、社交,同时被记录下8500多个神经元。对脑机接口(BCI)社区来说,这远不只是一台新设备,更是一次"读脑"信号源与工程形态的示范。
01
作者与团队
论文由Yuanlong Zhang(清华大学)等5位并列第一作者完成,合作单位横跨清华大学、复旦大学、普林斯顿大学、东北大学和解放军总医院;共同通讯作者是清华大学吴嘉敏副教授、解放军总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戴朴教授,以及清华大学戴琼海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
戴琼海团队长期深耕计算成像、脑观测与类脑智能。从光场显微镜到高通量介观成像,这支团队的一条主线始终是:如何在活体、自由的状态下,把大脑看得更多、更清、更不受束缚。Airscope正是这条线上最新的、也最"轻"的一步。
02
它要解决什么问题:两座大山
要解释Airscope的价值,先要理解头戴式显微镜卡了二十年的两个瓶颈。
第一座山,是"光学缩放"。把视场(FOV)做大、同时保住单神经元分辨率(约≤5 μm),这套光学系统极难小型化。头戴设备一直追不上台式介观显微镜——后者能在约6毫米视场里分辨单个细胞,却重得只能放桌上。
第二座山,是"线缆束缚"。数据线和供电线会严重妨碍动物的复杂行为。更麻烦的是,介观级、单细胞级成像每秒要处理上百万像素,产生的数据率比现有无线设备能扛的高出几个数量级。于是现状是:无线设备吞吐量只有有线的约三十分之一,还常常超过3克,影响小鼠的自由活动,甚至需要盲操作或受环境干扰。
结果就是:能同时做到"全皮层视场+细胞分辨率+无线+轻到能自由探索和社交"的设备,一直是空白。
03
它怎么做到的:1克、6毫米视场、无线
Airscope用四项创新填上了这个空白。
光学上做减法。它只用了四片非球面镜片,采用经典的Chevalier结构,让前光阑的离轴像差在玻璃内部部分自抵消。有意思的是,这套光路不是人手工凑出来的,而是由一个"课程学习"光学设计智能体(论文里叫LensCopilot)自动生成的,把总轨道长度缩短了65%。镜片模组仅0.1克、7×7×3毫米,注塑成型量产,单片镜片模组成本不到2美元。因为空间放不下常规的45°二向色镜,照明改成了侧向照明。
数据上做压缩。它用OV2640传感器拿到200万像素、12.5 Hz的图像,功耗仅约0.1瓦;芯片上的编码器把约30 MB/s的原始数据流压缩约25倍到接近1 MB/s,再通过Wi-Fi无线传出,且不损失与神经信号相关的时空信息。
整机做到1克。定制的PCB把采集、压缩、射频和控制集成到一起,重0.597克、总功耗约0.6瓦;一块1.73克、100 mAh的锂聚合物电池可支撑连续记录20分钟以上,磁吸式"咔哒"电池两秒内即可更换,电池放在脊髓-小脑交界处把扭矩又降了39%。整机含电池有效载荷约2.7克,落在小鼠维持自然觅食行为的载荷限制之内。
行为追踪配套。为了让无线记录不再被"行为分析"拖后腿,团队还开发了SAM2Mice——一个基于SAM2基础模型加YOLO提示网络的零样本多动物追踪器。它在3鼠、5鼠追踪任务上的MOTA分别达到0.979和0.958,明显优于SuperAnimal和DeepLabCut,假阴性比SuperAnimal少了27倍和25倍,处理速度达20 fps,比人工逐帧标注快约240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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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点:8500+神经元、多鼠同步、脑-脊髓同框
Airscope的表现可以概括为几组硬数字。
单鼠8500+神经元。它在自闭症模型小鼠上,跨14个脑区记录到8500多个神经元,是任何无线成像设备的最高纪录,比此前的无线系统高出25倍以上。点扩散函数的半高全宽在中心达3.99微米、边缘6.04微米,双光子显微镜交叉验证的时间相关性达0.82,处理管线仅需1.9秒/帧、信背比增益7.84 dB。慢性记录可连续9天追踪4500多个神经元,单一记录位点能维持200天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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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鼠同步、两万多个神经元。五只佩戴Airscope的小鼠在一个60厘米竞技场里同时被记录,全队列约21400个神经元,SAM2Mice同步追踪社会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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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方米的自然环境。团队搭了一个2.3×2.3米的"富集栖息地"(有沙地、花丛、草地、树洞、掩体、台阶和跑轮),小鼠在里面移动更快(9.69 vs 4.16 cm/s)、动作更丰富;用LSTM仅凭皮层活动就能以F1=0.91解码小鼠所在的环境区域,而且去掉视觉皮层神经元后解码不掉——说明这不只是"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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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竞争里读出"胜负"。在经典的"管子测试"(tube test)里,两只小鼠同时被记录。优势鼠和劣势鼠的神经轨迹在接触发生前就已分道扬镳;一个双流BERT变换器仅凭群体神经活动预测竞争胜负,准确率达到81.82%,且在剔除行为选择性神经元、或用GLM回归掉运动变量之后依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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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与脊髓同框。把两台Airscope分别戴在头和背,团队第一次在自由活动的小鼠身上同步记录皮层和脊髓(T13、L1节段)。格兰杰因果分析显示,在恐惧条件化中信息流以"脊髓→皮层"为主;用脊髓活动预测皮层钙动态,线性动力学模型的拟合R²高达0.94;完全横断脊髓后,皮层的刺激响应几乎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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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对脑机接口意味着什么
这是本文最值得读的部分。Airscope不是"另一台钙成像设备",它在好几个维度上直接踩中了脑机接口的痛点。
信号源与规模。BCI长期依赖电生理的单神经元或局部场电位,但越来越多证据表明,行为相关的计算藏在神经群体的高维动态里,而非孤立的几个神经元。Airscope把"同时读8500多个神经元"这件事,从桌面搬到了自由活动的小鼠头上——这对"读群体状态、解复杂意图"是基础设施级别的提升。
无线与自由行为。要让BCI走出实验室、走进真实生活,采集设备必须"隐形":够轻、无线、不干扰自然行为。论文专门做了对照——佩戴Airscope的小鼠在移动距离、速度、路径迂回度上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这个"测量本身不改写行为"的论证,是任何可穿戴BCI都需要过的一关。
多脑同步与社会解码。多只动物同时记录、跨个体皮层活动相关(interbrain coupling)、用群体活动预测竞争胜负——这些指向"社会脑机接口"和"用神经活动预测行为结果"的解码思路,也第一次让"多人/多主体同步读脑"在自然社交场景里变得可操作。
脑-脊髓闭环。脑-脊髓同步成像、以及"脊髓→皮层"的因果方向,对脊髓损伤的运动BCI和神经调控意义直接:理解皮层与脊髓之间的信息流,是设计"皮层解码驱动脊髓电刺激"这类闭环的前提。论文里横断脊髓后皮层响应消失的结果,正是这条通路的因果证据。
解码算法的同源。文中用到的LDA、GLM、rSLDS、LSTM、双流BERT,和BCI解码器是一套方法论;尤其"在剔除行为/运动变量后仍能解码"的对照设计,正是BCI里"解意图vs解运动"这个核心难题的标准解法示范。
工程可及性。Airscope全开源、整机成本低于100美元、模块化设计,可加GRIN透镜看皮层下、可换更快的传感器和电压指示剂、可扩展到其他物种。如果说UCLA Miniscope曾是"有线成像"的社区标准件,Airscope瞄准的就是"无线成像"的同一个位置——把BCI和系统神经科学的研究门槛大幅拉低。
05
结语
Airscope的意义,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它把"全皮层、单细胞、无线、1克"这四个此前互斥的条件,第一次装进了同一台设备里。它的两个局限也写得很诚实——电池续航仍有限,成像仍是二维的(未来光场显微镜或许能补上三维)。
对脑机接口而言,最值得记住的不是某一个具体数字,而是一种可能:当"读脑"设备轻到可以被小鼠忽略、便宜到可以被任何实验室复制、并且能同时看清成千上万个神经元时,真正自然的、多主体的、闭环的脑机接口,才第一次有了可负担的观测底座。
原文引用:Zhang, Y. et al.Cortex-wide imaging in naturally behaving mice with 1-gram wireless mesoscopes.Nature(2026).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1293-x
编辑 |清华大学戴琼海团队
来源 |Nature
审核|@脑机学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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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与转载: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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