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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棉手套。小学五年级,吉林省速滑大赛前,张超凡跟奶奶许愿,说想要一只"左手"。她先天缺失左前臂。那时候会动的假肢只能从国外买,动辄几十万,全家收入加起来都不够。奶奶没讲什么大道理,连夜踩老式缝纫机,做出来一只棉手套,拿线缠在她左臂的肘关节上。就靠这只手套,她拿下赛事冠军。
小时候想要一只手,大人递过来一只手套——听着像敷衍,可这只手套偏偏比很多昂贵的答案都顶用。它不会动,不会抓,只负责让一个小孩在起跑线上觉得自己是齐整的。
一张没去用的保研通知书。7 岁开始练速度滑冰,后来一路读到大学。支教时她在乡村课堂手把手教孩子们画画,孩子眼睛里那点光把她留住了。她笃定自己走出了命运的阴霾,也该替困境里的孩子撑一片天,于是放弃保研,返乡做公益,从长春市绿园区一间小小书院起步,办起"超凡公益梦想课堂",给家庭困难、身体有残疾的孩子免费上课。十余年下来,带数百名孩子重拾信心,助力百余名残障人士学技能、稳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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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生日蛋糕。2022 年,30 岁生日当天,在国内科技团队助力下,她第一次用"双手"稳稳托起了蛋糕。摇曳的烛光里,那只当年只能缝出来的手,终于有了能握住的力气。她后来说,是一段残障人士戴智能仿生手弹钢琴的视频,让她下定决心去追这束科技之光。
一只金色仿生手。今年 7 月,她获评感动中国 2025 年度人物,坦然戴着金色仿生手领奖。曾经深陷自卑的小孩,把当年最想藏起来的地方,亮在了台上。检察日报 11 月 2 日的报道还提到,她牵头发起"前臂缺失公益项目""小星球展翼计划",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为残障青少年送去智能仿生手、仿生腿;2023 年当选第十四届吉林省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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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几样东西摆一排,会发现人这一生收到的,和后来真正用得上的,经常不是同一件。她收到的是一只布手套、一次放弃、一段关于"我不行"的少年时光;用得上的,却是那点被认真对待过的感觉——有人肯为她连夜踩缝纫机,于是她后来也肯为别人的孩子连夜点灯。
我们习惯把人生算成一笔收支:投入多少、回报多少、哪一步走亏了。可有些东西不进账面。奶奶那只手套值不了几个钱,也没解决任何技术问题,它只是让一个孩子相信"我也配站在起跑线上"。这份相信后来利滚利,滚出了书院、课堂、工坊和一双双送出去的仿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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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翅膀断了,心也要飞翔",这句话她说过。更实在的其实是报道标题里那半句:有幸被照亮,也想成为光。被照亮是运气,肯去照亮别人,是后来一点点自己选的。
那只手套其实什么也没解决。它不会动,不能抓,也不让左臂长出什么来,跑起来照样比别人难。它做的只有一件事:让一个小孩站在起跑线上时,觉得自己是齐整的。可别小看这一下。生活里最顶用的帮忙,常常都不是把问题搬走,而是让人有力气自己接着对付问题——朋友没替你改方案,只陪你把话说了一遍;家里人没解决什么,只是连夜没睡。
再说那次放弃。保研在很多人眼里是"最稳的一条路",稳到几乎不用解释。她拐了个弯,回乡从一间小书院做起。这不是劝谁也去放弃,各人的账得各人算;只是"稳"这个字,有时候是别人替你算出来的,算的是路好不好走,没算你走上去想不想唱歌。
从棉手套到金色仿生手,中间隔了二十多年,也隔了一整套技术的进步。她后来牵头发项目,把智能仿生手、仿生腿送到大半个中国的残障青少年手里,等于替很多人省掉了那只布手套的阶段。当年奶奶用缝纫机能给的,是一份"你配";如今她能给的,多了一副真能握住东西的手。两份都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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