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皇帝的圣旨,大多由饱学之士起草,审核,再用玉玺盖章确认。张九龄、李商隐、白居易、欧阳修、王安石、苏轼等,都担任过起草圣旨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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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一般有比较固定的格式,首先要讲一番大道理,如天命王道如何,圣人怎么说的,祖宗之德该如何传承,再说具体事情,最后进行一番劝勉,训话。圣旨的文字讲究华美,对仗工种,骈文较多,文绉绉一大堆之乎者也,一般人还听不大明白。这些传统一直延续到清朝,连清帝退位的诏书都是文言文写的。
众多皇帝中,明太祖朱元璋的白话文圣旨可以说别具一格,即使是现代普通人,也能看得明白,堪称当时的“白话文运动”。
我们先来看一篇 流传最广的 朱元璋圣旨。明初,浙江地方官上奏称,沿海经常遭到倭寇的袭扰,朱元璋直接下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告诉百姓每(们),准备好刀子,这帮家伙来了,杀了再说。钦此。”
这圣旨简单直接,还夹杂着淮西的方言,把“们”说成“每”。
不过,我反复查证,还未找到这则圣旨的原文出处。
我们来看看几篇有确切依据的朱元璋所下圣旨。
洪武三年(1370年),朱元璋下旨清理全国户口,圣旨开头就说:“说与户部官知道,如今天下太平了也,止是户口不明白哩。”然后,他要求户部用心进行人口登记:“你每户部家出榜去,教那有司官将他所管的应有百姓,都教入官附名字,写着他家人口多少,写得真。”
他还要求军队都下到乡里去清点户口,凡是户口对不上的,都抓来充军:“我这大军如今不出征了,都教去各州县里下着,绕地里去点户比勘合,比着的便是好百姓,比不着的,便拿来做军。”
这种文风,是不是一点公文的正式感?
朱元璋不仅对官员用白话文下旨,对于最斯文的读书人也是如此。洪武三十年(1397年),朱元璋对国子监的师生训话,圣旨原文刻在石碑上,现在还摆放在北京孔庙和国子监博物馆。原文就是:“敢有抗拒不服,撒泼皮,违犯学规的都不饶!全家发向烟瘴地面去,或充军,或充吏,或做首领官。”这话说的多直接,连“撒泼皮”这样的俗语都有,哪像一个皇帝给最高学府师生的讲话?
对于国子监师生的讲话都如此大白话,给藩属国与地方土司的圣旨更像是黑道大哥训话。
朱元璋夺得天下后,自然得招降藩属国与地方土司势力,为此,朱元璋专门下了一道《 谕西番罕都必喇等诏》。 我们来看看 原文:“ 说与西番地面里应有的土官每(们)知道,俺将一切强歹的人都拿了,俺大位子里坐地,诸处里人都来我行拜见礼,俺与了赏赐名分,教他依旧本地面里快活去了。”
这话的意思是,告诉你们这些西边的土司,我把各路厉害人物都扫空了,现在我做老大了,你们这些人都来拜见我,我赏一个头衔给你们,你们还在原地快活过日子吧。
这篇圣旨虽然粗鄙,但话糙理不糙。朱元璋认为,对待这些藩属国与土司,文绉绉的道理未必有效,告诉他们拳头大才是真理。
朱元璋为何喜欢用大白话下圣旨,他本身就是贫民出生,文化有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疑心病重,担心官员会曲解圣旨,与让其文绉绉词语给人钻空子,不如直接用白话下圣旨,把自己的本意直接告诉老百姓。
除了朱元璋,还有一些皇帝的圣旨也比较简单。忽必烈的圣旨也比较直白,但这是他本身文化习惯所致。雍正有时也会直接用几句白话做圣旨,比如,“知道了”,“我很好”之类,但仅限于普通回文。在历代王朝里,很正式的长篇白话文圣旨,历史还真只有朱元璋一个人这么做。
如果要说历史上最粗鄙,且被众多史书记载的圣旨,莫过于“大西”皇帝张献忠那一道了。
张献忠写了一道圣旨,训斥手下的刘进忠,圣旨原文是:“咱老子叫你不要往汉中去,你强要往汉中去,如今果然折了许多兵马。驴球子,入你妈妈的毛!钦哉。”
这道圣旨是当着众多大西军将领、四川士绅、百姓的面宣读的,所以明末清初很多历史文献里都记载下来了,堪称历史最粗鄙圣旨。 刘进忠被这道圣旨辱骂后,立即联系了清军将领豪格,投降了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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