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祁县小韩村的戴家,当年添了第二个男丁,顺着大儿子 “大驴” 的乳名,给小儿子取了 “二驴” 的贱名 —— 当地老辈人都信,名字越糙,孩子越容易拉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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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二闾的父亲戴隆邦是心意拳第三代传人,乾隆年间曾专程赶往河南洛阳,和同门马学礼切磋拳艺,还留下了一篇《心意六合拳序》。戴家在祁县是数得上的望族,当地一直有 “戴半城” 的说法,家底殷实又世代习武,小韩村戴街西边那座两进带偏院的老宅子就是戴家旧居,门牌号 26 号,至今屏门上还留着当年画的练武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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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家拳入门第一关是蹲 “猴猴” 桩,旁人熬上三五个月就腿打颤,戴二闾扎扎实实蹲了整整三年。这股苦功练下来,他把门里的本事摸得通透:五行拳、十大形、七小形,还有裹践钻三拳、崩背炮三棍,连螳螂闸势捶和四把绝技都练得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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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六年,二十四岁的戴二闾在河南赊店开了广盛镖局,镖路北到张家口、天津,南到安徽、湖北,横跨大半个中国。走镖的规矩是趟子手喊镖扬名报号,唯独到了沧州地界必须偃旗息鼓 —— 沧州是天下闻名的武术之乡,过往镖局都得登门拜帖递上薄礼,不敢半分失礼。有次走山东镖路过沧州,新来的趟子手不懂行规喊了镖,当地三位拳师直接把镖车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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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三年,日升昌票号在平遥诞生,这是国内第一家做存银、汇兑生意的票号,一张薄薄的银票就能在全国分号兑出现银,商人再也不用赶着车队拉着沉甸甸的银子赶路。纸做的银票比镖车走得快,汇兑的成本也比雇镖师低得多,镖局的生意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苦苦撑了七年,道光十年,开了近三十年的广盛镖局终于歇业,戴二闾留在赊店改做过载行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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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记着父亲戴隆邦留下的遗言:心意拳不得外传,戴家几代人守着 “宁失传不滥传” 的规矩,早先只传戴家直系血亲,后来放宽到同族,学拳的人始终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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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过程是哪般,这个外姓人最终打破了戴家不传外姓的规矩,学到了戴家的真东西。李洛能后来把拳术带到了山西太谷,又回河北深州传艺,八大弟子南北分头授徒,把这门拳的火种撒开了。
同治十二年,九十五六岁的戴二闾在祁县或是赊店离世,直到他走的时候,这门拳都还没有正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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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年后的 1914 年,李洛能的徒子徒孙们在太谷为去世的车毅斋办葬礼,山西河北两地同门凑在一起商定,把这一系的拳正式定名为 “形意拳”。如今所有练形意拳的人往上溯源,都绕不开李洛能,更绕不开当年那个乳名叫做二驴的祁县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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