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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车司机“带毒”跑长途,肝功能竟一切正常?医生为何不敢轻易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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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忙碌的夜班生活与酒精相伴,病毒悄无声息侵袭,医生却发现他是教科书般的非典型感染~

撰文 | 静心

笑着抽血,查出异常

胡建国,47岁,是南方一座重工业城市的长途卡车司机。他十几年如一日地奔波在高速与装卸码头之间,昼夜颠倒地运输建材和农副产品。对他来说,太阳升起是该睡觉的信号,而当城市灯火初上,他才开始“上路”。

习惯了夜班生活的他,有自己的节奏和慰藉方式——下班后找家熟悉的路边摊,点几串烤肉,配上三四瓶啤酒,在嘈杂中放松疲惫的神经。“那才像活人”,他常挂在嘴边。自从妻子早年因病去世,儿子又远在省外读大学,胡建国独居在一个老旧货运小区,每天靠泡面、盒饭和外卖充饥。

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基础病。十几年前就被诊断为2型糖尿病,后来又查出高血压。他的反应是:“都一把年纪了,还治啥,反正我也不觉得难受。”然而四年前,一次在服务区突发头晕、恶心,被送往医院急诊,才发现肾功能已经严重受损,被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三期。

起初医生建议他尝试腹膜透析,但反复的腹腔感染让治疗计划几次中断,最终改为血液透析(HD),每周三次,固定在一家市级医院进行治疗。起初他并不适应,但后来觉得“人坐在那儿就能‘洗干净’血,比打针吃药还省事”。

2023年秋天,医院透析中心收到上级卫健委通知:将开展一次覆盖全市所有血透患者的感染性疾病专项筛查,项目包含乙肝、丙肝、梅毒、艾滋病以及新增的一项——戊型肝炎病毒(HEV)RNA检测,以加强医源性感染防控。

“抽点血就行,不收钱。”护士边发通知边解释。

“建国哥,顺便检查个肝炎。”

“我肝可好了。”胡建国笑着摆摆手,“抽吧抽吧,反正躺着没事。”

谁也没想到,这次例行检查,查出了让医生都皱眉的结果。

病毒阳性,但“毫无症状”?

化验结果出来。透析中心的主治医生一边翻着报告,一边皱起了眉头——胡建国HEV RNA阳性。更奇怪的是,他的戊型肝炎IgG和IgM抗体却都呈阴性,肝功能正常,肝区无痛感,无黄疸、无乏力、无食欲减退,ALT、AST等转氨酶几乎和健康人一样。

“这是急性感染前期?还是假阳性?但抗体全阴又不支持。”

“一个透析患者,HEV RNA阳性,但既无症状也无抗体,这是……慢性感染?可他又没有免疫抑制。”

医生陷入困惑。出于谨慎,决定转诊胡建国至感染性疾病科会诊。

在门诊,医生详细询问其饮食习惯、职业暴露、旅行史等。他有些不以为然地笑着说:

“我啥也没干,就是每天拉货,吃饭喝酒睡觉。肉类都煮熟了吃,生的我也不爱碰。要说酒嘛,喝是喝的,三四瓶啤酒那种。但我身体结实得很,我透析这么久,医生都说我除了肾不好,其他都行。”

医生调出透析记录,确认他无服用免疫抑制剂,HIV、HBV、HCV全阴性,CD4 T细胞计数649/mm³,免疫功能基本正常,没有接受器官移植或生物制剂治疗史。

“这……像是慢性HEV感染,但没有任何肝损伤表现?几乎不符合教科书上的定义。”医生不禁自言自语。

最终决定将样本送至省疾控中心进行HEV基因分型测序。

两个星期后,结果回来——胡建国感染的是HEV基因3型,这是一种在城市地区较为流行的基因型,常通过污染食物或医疗相关操作传播,其在肾透析患者中已有少数报告,且更容易引发慢性感染。

为明确“持续感染”,决定延迟随访观察。12个月后复查,HEV RNA仍阳性,病毒序列无明显变异,属于同一毒株持续存在,符合慢性戊型肝炎定义。

矛盾的是,他始终无肝功能异常,无临床表现。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非典型慢性感染。”一位副主任医生在病案讨论会上说。

如何守护这颗“定时炸弹”?

面对“无症状慢性HEV感染”的胡建国,医生团队展开讨论。

“利巴韦林虽然是目前针对HEV有效的抗病毒药物,但他长期透析,药物排泄受限,极易引起溶血性贫血,一旦出血或心脏供氧不足,后果严重。”

最终决定:暂不启动抗病毒治疗,采取保守管理策略,每季度随访一次,监测病毒载量、肝功能、血常规及其他并发症风险。

“我体内藏着病毒?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胡建国皱着眉,一时难以接受。“你们说它还可能传染别人……我透析时不是都有消毒的吗?”

医生耐心解释:“您目前没有传播证据,但医院也在加强消毒流程,您不用太焦虑。关键是,咱们要监测它有没有变化。”

“那……我是不是得少喝酒?”他犹豫着问。

“是的。”医生点点头,“酒精会激活肝脏炎症,即便您现在肝功能好,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点了点头,第一次在诊室里沉默了许久。

半年后随访,胡建国坐在医生办公室,突然轻声说:“医生,我最近都不喝酒了。”

医生一愣,笑着问:“怎么突然想通了?”

他抬头,语气平静但坚定:“以前觉得,命硬,肾都透析几年了,酒照喝、货照拉,反正天塌不下来。后来我明白了,有些病不是你感觉得到的,它就在你身体里,悄没声地待着,哪天真爆了……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透着某种醒悟:“我以前总以为病是自己作出来的,现在明白了,有些病,是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进来的’。”

医生缓缓放下手中的病历,认真地看着他说:“胡先生,您今天说的话,可能比我开的任何处方都重要。”

参考文献:

[1]Viera-Segura O, Duarte-López I X, Loera-Robles I, et al. Chronic Hepatitis E Virus Infection Without Liver Injury in a Patient with Chronic Kidney Disease[J]. Pathogens, 2025, 14(5): 420.

来源:医学界消化肝病频道

责编:刘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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