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公斤只要20元的普通扁豆,经过煮熟、染色,竟然就能冒充每公斤800多元的酸枣仁?这种东西如果被当作中药材卖出去,普通消费者怎么可能轻易看出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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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安徽亳州中药材市场的一起调查揭开了部分商户以假乱真的交易内幕,而此前后公开的枸杞违规熏制等问题,也让中药材质量再次受到关注。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些假货不仅出现在批发市场,还通过电商平台卖向全国,有的甚至被加工成完整的中药方剂包。
这件事看似是少数商家为了赚钱动歪脑筋,可当假药材能够经过层层交易进入消费者手中,背后的麻烦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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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底有调查人员来到安徽亳州中药材专业市场,发现一些经营者不仅出售正常药材,还能提供价格极低的仿冒品。
亳州是国内重要的中药材集散地,每天都有来自各地的商户在这里采购,而酸枣仁又是市场上价格较高的药材之一,因此价格差距很容易成为部分不法经营者钻空子的机会。
按照当时的市场报价,正品酸枣仁每公斤超过800元,而一些用扁豆加工的仿冒品,每公斤仅需20元左右,两者价格相差约40倍。
所谓加工,其实就是利用扁豆与酸枣仁在外形上的相似之处,通过煮熟、染色等手段改变外观,让不熟悉药材的人难以准确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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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需要说明,20元和800多元是当时两类商品的市场报价,并不意味着所有假货都按照正品价格成交,更不能直接把差价当作造假者的实际利润。
如此悬殊的价格,已经足以解释为什么有人愿意冒着违法风险,以廉价原料冒充价格较高的中药材。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类商品并不只在批发市场出现,相关调查还发现,有网店将经过加工的扁豆当作酸枣仁出售。
其中一家涉事网店的商品页面显示,销量已经超过30万件,虽然页面数据不能直接等同于实际售出的假货数量,但已经说明相关商品具备通过网络渠道大范围销售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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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酸枣仁这种需要一定专业知识才能准确鉴别的药材,消费者即使收到实物,也未必能够发现异常。酸枣仁在传统中医用药中有明确的药材来源和用途,扁豆虽然也是植物种子,却不能因为外观接近就被拿来替代。
如果医生开方要求使用酸枣仁,最后配进药里的却是另一种植物种子,那么药材身份已经发生改变,原本的用药方案自然也就无法得到完整执行。
而在同一次调查中,还出现了另一种更加隐蔽的做法,那就是有人从药厂回收经过提取处理的药渣,再通过烘干、二次加工等方式重新包装销售。
这种药渣可能保留原来的外观,但经过提取以后,部分成分及其含量已经发生变化,不能因为外形还像正品,就认定它仍然符合药用质量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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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因为消费者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完全不同的替代品,还可能是外观真实、内部质量却已经改变的原料。
酸枣仁造假曝光后,另一个涉及当归的案例也引起关注,相关调查人员从网店购买所谓的当归,经专业鉴别后发现,实际收到的却是独活。
独活本身也是中药材,但它与当归不是同一种药材,两者的传统用途和质量标准都有区别,不能仅凭外观接近就互相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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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这批商品不仅品种不对,检测结果还显示,其二氧化硫残留量达到每公斤429毫克,而当时适用的药典限值为每公斤150毫克。
也就是说,检测数值达到了限值的2.86倍,超出允许上限约1.86倍,已经不是简单的商品名称标错,而是同时涉及品种真实性和质量安全的问题。
相关调查发现,部分商家利用硫磺熏蒸改善药材外观,再将廉价独活包装成价格更高的当归销售。
这种操作抓住了消费者购买药材时容易依赖颜色、外形的特点,但外观处理并不能改变药材本身的真实身份,更不能替代必要的质量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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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问题在2024年9月再次引发关注,当时甘肃靖远部分枸杞加工点违规使用工业硫磺熏制枸杞的情况被公开披露。
相关信息显示,一些加工点会搭建简易棚子,对收购来的枸杞进行熏制处理,而这样做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让枸杞卖相更好。
枸杞正常晾晒过程中,颜色会受到天气、成熟度和加工条件影响,部分消费者却容易把颜色鲜亮当作质量好的标志,这就给违规加工留下了可乘之机。
当时送检的11份靖远枸杞样品,按照调查采用的相关食品安全地方标准判定,二氧化硫项目全部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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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区分的是,这11份样品的检测结果只能说明被调查样品存在问题,不能据此认定整个靖远产区的枸杞都不合格。
不过,工业硫磺本来就不应该被违规用于食品加工,而枸杞又是普通家庭经常用来泡水、煮粥的食材,因此这类违规行为涉及的消费人群可能更加广泛。
事情公开后,靖远当地成立联合调查组,对相关加工销售行为开展排查,涉嫌违法的经营活动也被纳入依法处理范围。
把当归和枸杞这两个案例放在一起看,可以发现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部分不法经营者试图通过改变外观,提高低价原料的销售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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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做法不仅会损害消费者权益,也会影响正常生产经营的商户,因为合规企业需要承担检测、加工和管理成本,而违规经营者却试图绕过这些要求。
更麻烦的是,一些药材从产地到销售终端,需要经过收购、加工、批发和运输等多个环节,只要其中某个环节没有认真把关,问题商品就可能继续向下流通。
中药材造假之所以不能只看单个摊位,是因为药材进入消费者手中之前,往往已经经历了多次交易,而每一次转手都可能增加来源核验和质量管理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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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对外公布的一起中药方剂包典型案件,就让这条利益链更加清楚地呈现出来。
公开通报写明,2022年12月至2024年3月,安徽亳州部分涉案人员在没有相应药品生产销售资质的情况下,使用水红花子冒充酸枣仁、切片桔梗冒充人参,还使用提取后质量不符合要求的红花等原料。
这些材料被按照一定比例组合,包装成标有传统方剂名称的中药包,再通过多个网店销售给全国各地的消费者。
经过检验,涉案方剂包中有11种原料的成分与药典收载的相应药材不符,另外5种原料的相关质量指标不符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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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审计认定,涉案假药销售金额达到134万余元,劣药销售金额达到140万余元,合计超过270万元。
这起案件与2024年公开的扁豆冒充酸枣仁调查不是同一个案件,但反映出的风险十分相似,都是利用普通消费者缺乏专业鉴别能力的现实条件,将不合格原料包装成药材产品销售。
2024年10月,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人员作出刑事判决,随后案件进入二审程序,2025年3月31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对其中两名被告人维持原判,另外两人依法改判。
案件办理过程中,相关部门还继续追查原料供应、加工和销售环节,并对发现的其他涉嫌违法人员依法追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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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处理方式很有现实意义,因为假药材不是到了网店才突然出现,前面的原料采购、加工包装和供货交易,同样可能涉及违法责任。
实际上,我国对中药材质量管理并非没有制度,2022年发布的新版《中药材生产质量管理规范》,已经对种植养殖、采收、产地加工以及质量管理提出了具体要求。
从种植户到批发商,再到生产企业和网络卖家,制度能否落实到每一批商品,仍然需要进货查验、检验检测、追溯记录和监管执法共同发挥作用。
对于中国这样拥有庞大中药材种植、加工和消费市场的国家来说,规范化生产不仅关系到患者安全,也关系到正规经营者能不能在公平环境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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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我国中药材资源丰富,很多地方已经形成特色产业,如果少数违法经营者持续利用低价假货扰乱市场,受损的还包括那些认真种植、规范加工的药农和企业。
在我看来,中药材造假最需要解决的,并不是让每个消费者都学会辨认真假,而是让每一批药材都能查清来源、核实身份,并在发现问题后及时追究责任。
中药材是否真实合格,与中医疗效是否得到科学验证,是两个需要分别回答的问题,不能用药材造假解释所有治疗失败,也不能因为有人造假就否定整个行业。
但有一点我认为不应该存在争议,那就是无论采用什么治疗方法,消费者至少应该获得身份真实、质量符合要求的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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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市场调查已经揭示了造假方式,后续司法案件又表明部分违法交易能够形成完整的加工销售链条,接下来真正需要检验的,是监管和追溯能否把这些漏洞逐步堵住。
中国中医药产业有深厚的历史积累,也有庞大的现实市场,维护这份产业基础不能只靠宣传传统价值,更要靠看得见的质量管理和依法追责。
如果20元的扁豆仍有机会冒充800多元的酸枣仁,那么受到影响的就不只是一次买卖,而是消费者对整个交易渠道的信任,而这种信任一旦受到损害,想要重新建立,恐怕比查出一包假药材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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