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名为《琴赋》,见款识为文徵明74岁时所书,但它的真伪一直都存在着争议,此作曾由著名收藏家吴大 澂、吴湖帆鉴藏,也在拍卖市场上多次流转。现在是普遍认为是文徵明74岁时所作,此作笔法精妙,章法整齐,字迹刚柔并液济,氛围冷峭,有说是其晚年小楷的经典代表作,但结合他的长寿基因来讲,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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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册上留下"愙斋鉴藏"一类印记,愙斋就是吴大澂的斋号。二〇一〇年,它在中贸圣佳的夏季拍卖会上以一千三百四十四万元成交。二〇二一年上海博物馆办"万年长春:文徵明特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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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们现在常见到的《琴赋》只有6页版,就是前三页和最后的三页,但其实它整本有24页,近两千个字。我找了全网很久都是只有6页版的,不过还好,有网友给整理了这一完整版的,特意分享来与大家共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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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球在后面的跋里给了一句很高的评价:小楷自褚河南后,仅有赵文敏,文敏后则仅有琴赋太史。周天球是文徵明的弟子,弟子夸老师,难免抬举。
但周天球本身也是一流书家,他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明当时苏州的圈子里认这个判断。清代朱和羹在《临池心解》里说得更干脆:明楷以文衡山为第一。王世贞只有六个字:待诏以小楷名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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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纸本册页,二十四开,每开二十点五厘米乘十厘米,通篇有乌丝栏界格,一行一行排得整齐。字小,格子密,但没有一处挤、一处飘。横画细而挺,像琴弦绷紧了;点画收得住,不轻易甩出去。
字形是压低的,横势铺开,笔势往两边走,所以明明一格一格排得死板,看上去反而是松的。整篇气息是平的,平到你会忘记它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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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明年轻时跻身"吴中四才子",和唐寅、祝允明、徐祯卿并称,可四个人里考试最不顺的就是他。唐寅二十九岁拿下应天府解元,他还在一年一年地考。从二十几岁考到五十几岁,乡试一次又一次落榜,前后将近三十年,连举人这道门都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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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岁那年,靠人举荐,他以贡生身份进了京,谋到翰林院待诏一职。听着体面,其实是从九品的小官,日常差事就是替朝廷写写画画。"文待诏"这个称呼跟着他一辈子,客气,也带着一点尴尬。干了三年多,他辞职南归,此后再没出来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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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文徵明,是从五十七岁回苏州那天开始的。此后三十多年,他在家里写字、画画、教学生,吴门画派后来能立得住,靠的是他这三十年一天天攒下的底子。他不是靠一件作品站起来的,是靠每天清早磨墨站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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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赋》就是他七十四岁那年抄的,文本是嵇康的,比文徵明早一千三百年。嵇康在这篇赋的序里写下一句狠话:众器之中,琴德最优。为什么琴最优?因为琴声音小,不喧哗,不讨好谁,天生适合一个人关起门来弹给自己听。
回到那个雪天,七十四岁,手未必还稳,眼睛开始花,天气冷到墨都可能凝住。他还是把两千多字写完了,一笔没省。文徵明活到九十岁,八十多岁还在替人写墓志、写扇面。所谓"笔力不衰"从来不是天赋的余温,是六十年里没有一天真正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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