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的墨香里,总藏着一位特立独行的神仙。许仲林笔下的陆压,是个“闲游五岳,闷戏四海”的散仙,他头戴鱼尾冠,身披大红袍,身矮须长,仙风道骨中透着几分不羁。他助姜子牙抗拒闻太师的征剿,祭起斩仙飞刀破了烈焰阵,就连骑黑虎、提金鞭、手握定海珠与金蛟剪的赵公明,也被他结个草人,用顶头七箭书给射死了。这般赫赫威名,谁能想到,他竟是五垛山北边七丈崖下、芦苇潭中一只野鸭成仙的化身。
七丈崖虽名七丈,实则高达十余丈,乃是伏牛山八景之一。崖下潭水清澈见底,芦苇随风摇曳,正是鱼虾繁衍、水鸟栖息的绝佳之地。陆压尚未登西昆仑、未更名陆压之前,便在这芦荡深处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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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丈崖上部有一岩洞,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洞内却别有洞天,半月形的洞穴足有二十多个平方,贴内壁处,一张大理石自然生成的床榻静静安放。相传,这便是老君之母李娘生下太上老君的地方。李娘本是大家闺秀,刚刚及笄之年,因好奇偷吃冬桃而未婚先孕。父母怕她败坏门风,便将她藏在这无人涉足的岩洞中,打算待她生下孩子后再接回。谁知天意弄人,未等老君出世,天塌地陷,太阳被压,世间一片漆黑。老君为等待重见天日,竟在娘胎中孕育了整整十四年。
直到有一天,老君在腹中轻声问:“天开了吗?日头出来了吗?”李娘答道:“天开了,日头也出来了。”老君一阵惊喜,刹那间破胎而出。李娘因剧痛发出一声惨叫,这声音穿透岩洞,惊飞了芦苇荡中的鸭仙。老君掐指一算,不禁轻呼一声。芦鸭仙以为是在呼唤自己,便振翅飞回崖下,问道:“你是何人?唤我做甚?”老君道:“我娘姓李,我叫李儿。我知你日后将为开辟周朝八百年天下立下大功。你习水性,待二千五百年后,真武大帝治水之时,还要赖你相助,怎能轻易离开此地?”
《封神演义》中陆压助周伐纣,正应了老君的前半句话。那么,他助真武大帝治水,又是一段怎样的传奇?
话说真武大帝在北顶修行得道之初,天帝为测试其功课实力,也为让他造福中原百姓,于永乐年间降下滔天洪水,淹没了中原大地。那水势之大,连五垛山的山尖上都挂满了苲草。川流不通,眼看万千生灵的生命财产都将毁于一旦。真武大帝一跃登上当初逃离南京时王升在鬼门外赠予他的“不系神舟”,效仿大禹王,开始了治水之旅。
然而,眼前一片汪洋,该从何处着手?真武大帝正踟蹰间,忽见一只鸭子迎舟而至,引颈大呼:“杀!杀!”真武大帝循声望去,只见舟前浊浪翻滚,他当即抽出真武剑,照翻滚处一剑刺去。霎时,水面翻起一片殷红,浊浪顿息——原来是一只水怪正趁势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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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真武大帝的不系神舟便跟在芦鸭之后。芦鸭见有险阻,便潜入水底打探,出水后以“杀”声示警。真武大帝一剑下去,不是除却妖怪,便是砍断阻碍水流的山梁。七天七夜过去,在芦鸭的指引下,真武大帝斩尽了水怪,疏浚了河道,中原大地终于退去洪水,重新开始了春种秋收。
事后,长江之神扬子君、黄河之神河伯、淮河之神渎囚皆到北顶感谢真武大帝。真武大帝道:“此番治水,多亏芦鸭帮了大忙。他如今仍住在七丈崖下,你们应当去感谢他才是。”三位河神齐声道:“欢迎芦鸭到我们那里安家!”自此,长江、黄河、淮河一带,皆有鸭子繁衍生息,延续着这段神仙与凡禽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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