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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李纨到底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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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还挺羡慕她的!

有钱,有闲,有一个懂事的孩子,还不用被婚姻琐事困住……

是不是光听着,就觉得这日子可太舒服了!

但有很多人,聊起李纨,都会充满了心疼,忍不住可怜她,觉得她太惨了:

二十出头青春正好的年纪,却早早丧偶成了寡妇,守着偌大的园子,一辈子清心寡欲、孤寂度日,妥妥的红楼悲情人物。

《红楼梦》原著里,曹雪芹是这样评价她的:

“虽青春丧偶,且居处于膏粱锦绣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无见无闻,唯知侍亲养子,外则陪侍小姑等针黹诵读而已。”

很多人说,这是曹雪芹形容李纨在丈夫贾珠死后的余生,是枯萎的、麻木的、压抑的,一辈子活得委屈又悲凉……

我倒觉得,曹雪芹非但不是说她有多惨,而是在夸赞她。

1

我想,很多人之所以觉得李纨凄惨,多半是被曹公所说的“槁木死灰”这四个字误导了。

单从字面来看,这四个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伤心麻木、心如死灰,仿佛是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的样子。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悲惨的代名词?

这个词最早出自《庄子·齐物论》:

“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关于这句话,后世比较通透的解读,来自苏轼晚年的绝笔诗《自题金山画像》: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苏轼一生颠沛流离、屡遭贬谪,半生起起落落,阅尽了世间人情冷暖、世事沉浮。

他晚年写下这句诗,难道真的是在感叹自己的凄凉和落魄吗?

恰恰相反,这是他历尽千帆后,真正的彻底释怀与通透。

所谓“已灰之木”,从来不是心死、人颓,而是烧尽了年少的浮躁、无谓的执念,以及争名夺利的欲望。

不再为得失内耗,不再为是非纠缠,活得极简、清醒、自在的一种状态。

读到这里,我们就能明白:

“槁木死灰”,从来不是悲惨的代名词,而是古代文人心中,极高的人生通透境界。

再把这个意境套在李纨身上,是不是瞬间就能豁然开朗了?

曹公形容她“槁木死灰”,不是说她活得痛苦压抑,实则是在夸赞她:

身处贾府这潭浑水,年纪轻轻,就拥有了苏轼晚年才修来的通透心境。

贾府上下,人人皆有执念,人人都在争抢:争宠爱、争体面、争权力、争风光。

王熙凤为争权奔波劳碌,机关算尽,最后落得声名狼藉、结局凄惨;

薛宝钗处处周全讨好、谨慎处世,终生没能随心而活;

林黛玉为情爱牵绊、郁结于心,最终泪尽而逝。

唯独李纨不同。

她收起了情爱执念、争宠心思、名利贪念,却从未丢掉自己的生活情趣与善良本心。

想想看,如果她真的麻木枯萎、心如死灰,根本不会牵头创办海棠诗社,甘愿担任掌坛,耐心品评众姐妹的诗作;

也不会因为待人宽厚温和,收获全府上下“大菩萨”的美誉;

更不会凭着这份豁达心性,活得从容安稳。

她的槁木死灰,是主动避祸、主动减负的清醒。

正因为她不沾是非、不爱凑热闹、不争不抢,才在繁华喧嚣的贾府泥潭里,稳稳守住了自己一方干净、安稳的天地。

2

大概有人会说:她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这难道不是遗憾、不是凄凉吗?

遗憾或许有,但绝对谈不上凄惨。

恰恰相反,李纨寡居的身份,反倒成了她安稳度日、财富自由的最大底气。

很多人可能会下意识觉得,她没了丈夫撑腰,一个人孤苦伶仃,还带着一个孩子,不是只能清贫度日、节俭隐忍吗?

非但不是如此,她还是贾府一众女性里,真正有钱、有闲的人。

王熙凤曾经私下精细算过一笔账:

李纨身为贾府正统大奶奶,身份尊贵,待遇极好。

月例钱、年节分红、田庄地租、公家各项补贴全部叠加,一年纯收入足足有四五百两银子。

这是什么概念?

原著中刘姥姥进大观园时曾感慨,二十两银子,就足够普通庄户人家一整年的吃穿用度。

可想而知,李纨一年几百两的收入,有多可观。

更关键的是,她日常所有吃穿用度,全部由贾府官中统一供给,不需要动自己一分私房钱。

她不喜扎堆凑热闹,没有复杂的人情应酬开销,也没有养家糊口的压力。

辛辛苦苦赚来的每一笔银两,全都能存下来,变成自己的私有家底。

她不用像王熙凤那样,日日管家对账、周旋下人纷争、平衡婆媳妯娌关系,劳心费神还四处得罪人;

也不用像后院一众夫人小姐,依附夫君、看人脸色、身不由己地生活。

在暗流涌动、纷争不断的封建豪门里,她不用依附男人、不用卷入宅斗风波、手握丰厚积蓄、日日清闲自在……

有钱、有闲,这是多少女子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现在你还觉得李纨的境遇很惨吗?

说实话,有没有一点羡慕呢?

反正我是肯定有的。

说到这里,可能依然会有人执意觉得:她条件再好又如何,终究是寡妇,早早失去了伴侣,她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或许吧,但每个人的认知和看法都是不同的。

人生的圆满,从来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

人的一生,也不是非要夫妻相伴、儿孙满堂,才算圆满无憾。

就像李纨,她放下了情爱牵绊,没有再嫁,而是恪守本分、安心养育孩子。

避开了豪门后院无休止的拉扯纷争,稳稳守住了自己的财富和安宁,还有儿子贾兰的大好前程。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安安稳稳接住了自己选择的人生。

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毕竟,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不好,从来都不是由旁人定义的,人生的选择权,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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