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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我国境内美国白蛾呈现爆发性增长态势,一只雌蛾一年能留下数千只后代,一片树叶在几天内就能被啃到只剩叶脉。每年8月至10月下旬,我国境内的美国白蛾数量会上升。今年,北京市采用了一种新的方式应对这场虫害:把美国白蛾的天敌放进树里,把游客请进林子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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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成图
今年9月中旬,北京进入第三代美国白蛾幼虫危害高峰期,同比发生基数高、虫态重叠严重。常规喷药在连续降雨中效果打折,北京转向生物防治、公众参与和预警前移三条路径。治虫的方式在变,背后的逻辑是把防控从灾后响应推向灾前干预。
以虫治虫对阵美国白蛾
今年入秋以来,京津冀多地小区步道和街边树下“毛毛虫”密集出现。部分树木叶片被啃食殆尽,枝杈间挂满灰白色丝网,“北京毛毛虫”话题一度冲上热搜。
北京市园林绿化局监测显示,全市9月中旬进入第三代美国白蛾幼虫危害高峰期,同比发生基数高、虫态重叠严重,防治难度显著增加。美国白蛾原产于北美洲,它的幼虫食性极广,可危害林木、果树和农作物,全球寄主植物超过600种,在北京偏爱白蜡、桑树和法桐,严重时能把整树叶片吃光,被称为“无烟的森林火灾”。
北京市园林绿化资源保护中心监测预报科提供的数据显示,部分区域越冬代蛹存活率已从2023年的65.3%上升到今年的84.2%。暖冬让更多蛹活过冬天,夏季多雨又反复冲刷叶面药剂、压缩喷药窗口。加上美国白蛾本身繁殖力极强,一只雌蛾平均产卵300到600粒,条件适宜时最高可达2000粒。
常规化学防治在这种天气下难以稳定发挥,今年,北京把重心放在生物防治上。
9月28日起,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在树干上释放周氏啮小蜂,专门针对第三代老熟幼虫下树化蛹的节点。这种小蜂成虫只有1毫米左右,不叮咬人。雌蜂找到藏在树皮缝隙或落叶堆里的白蛾蛹,将卵产入蛹内。卵孵化后,幼虫取食蛹内组织,白蛾蛹无法羽化成蛾,繁殖链在这一环被切断。据统计,今年前期北京已释放周氏啮小蜂近7亿只,9月28日起追加4亿只,截至国庆假期结束累计投放超过11亿只。以虫治虫的生物防治法,可以压低虫口基数,让明年春天爆发的起点更低。效果上虽然比喷药慢,但对城市绿地和居民区的干扰更小,更适合在人口密集的城区长期使用。
边治虫边创收
科学的生物防治在树冠上放“蜂”,而公众防治也在地面同步进场。
面对美国白蛾虫害,9月28日,北京野生动物园推出了一场“抓毛毛虫大赛”。活动规则并不复杂:游客报名后听科普讲解,领取手套或一次性筷子,在园区树丛和草地限时搜寻美国白蛾幼虫,然后交回称重。每天前三名分别获得10张、5张、2张赠票奖励,参与者可得一枚纪念徽章。
超出预期的是,9月28日至30日三天,游客累计抓获37斤、共计12万条美国白蛾幼虫。有参赛者一天抓了约4000条,装满6个塑料盒,只排到第二,当天的冠军捕虫数量更是翻了一倍。
“抓毛毛虫大赛”的成果可以说是物理防治美国白蛾的补充。比赛结束后,12万条幼虫被集中销毁,减少了化蛹越冬的个体数量,没有额外增加专业防治队伍的人力负担。一场寓教于乐的比赛,把防控现场变成可参与的公共场景。游客在园区里蹲下来辨认虫态、了解美国白蛾为什么必须防、知道抓到的幼虫该怎么处理,让数百个家庭完成了一次生态科普。
对动物园而言,活动同时拉动了入园客流和游园时长。治虫和创收,同时在动物园成真。
构建虫害动态预测模型
以虫治虫和以人治虫解决的是当下的幼虫。下一场虫情,取决于今年秋天有多少幼虫成功化蛹,以及明年春天的气候条件。
针对美国白蛾的治理,现有防控体系还有一个结构性难题。北京市园林绿化资源保护中心监测预报科科长介绍,美国白蛾繁殖量大、传播途径广,防治效果高度依赖全域同步行动,但实际工作中联防联治难度较大,任何一处防控缺位,周边已防区域的效果都可能被抵消。城市小区、胡同小巷的作业空间有限,高大乔木的树冠难以打透,喷药和放蜂的覆盖精度并不均匀。
除此之外,美国白蛾的寄主范围也正在扩张。研究团队在长三角地区观察到,美国白蛾幼虫在水杉和落羽杉上完成结网取食、发育、化蛹和成虫羽化的完整过程,这意味着它正在突破原有的寄主边界,向裸子植物延伸。一个能够不断更换食谱的入侵物种,基于历史寄主数据建立的预测模型会逐渐滞后。
针对这个趋势,北京市今年布设了近3000个美国白蛾监测测报点,实行网格化管理,结合气象数据和历年发生规律滚动发布长、中、短期趋势预测;并构建新一代动态预测模型,实现预警前移。未来,“下一代会在哪里、以多大基数发生”的虫害问答都将得到解答,防治资源的投放也将从灾后追赶转为灾前布点。
来源:《中国品牌》杂志
实习编辑:计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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