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重。
军医尚未赶来,他已经解开我的护腕。
青紫肿胀的腕骨暴露出来,他的指尖当场僵住。
“怎么伤的?”
我看见他眼底涌起的怒火,呼吸微微一滞。
“将军问得太多了。”
他垂下眼,拿起药酒,动作轻得近乎小心。
药酒渗进裂开的伤口,我疼得缩手。
他立即握紧我的手指。
“忍一忍。”
小时候我从树上摔下来,也有人这样安慰过我。
我盯着他系绷带的手法,忽然将药瓶推落。
他下意识抬脚一勾,稳稳接住瓶身。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察觉失态,迅速将药瓶放回桌面。
“将军好身手。”
我故意从怀里摸出一颗松子糖,放到他面前。
“可惜北境没有桂花糖。”
他的目光落在糖上,手指倏然收紧。
他猛地起身。
“伤已包好,你出去。”
我挡住帐门。
“小萝卜头。”
他脚步停了。
面甲后的眼神剧烈一颤,随即重新冷下去。
“谢世子认错人了。”
秦越恰在此时拿着药走进来。
“世子,我就说沈小将军扭你那一下要赶紧治,军医说这腕伤最是难好……”
蒙面主将骤然回头。
那份森冷杀意再也藏不住。
我趁他失神,抓住面甲边缘,用力一扯。
面甲落地,露出一张我找了多年的脸。
帐中将士齐齐变色。
“大胆,竟敢冒犯主将!”
“来人,将他拿下!”
我却只盯着萧景珩泛红的眼睛。
他也死死盯着我,唇线绷得发白。
“你当年为何不告而别?”
“这是沈砚辞伤的?”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僵住。
下一刻,他看向我受伤的手腕,声音彻底哑了。
帐中众人跪了一地,都等着萧景珩治我的罪。
他却弯腰捡起面甲,重新遮住脸。
“谢长宁冒犯主将,记军棍二十,战后再罚。”
我的胸口骤然发闷。
时隔多年,他给我的第一句话,竟只剩军法。
“末将领命。”
我转身便走,他的手抬到一半,又僵硬地垂下。
军医追进我的营帐,伸手便要解我衣甲。
“腕伤牵连筋骨,须验肩颈。”
我下意识按住领口。
一旦衣甲褪下,女儿身便瞒不住了。
军医皱起眉。
“谢世子,讳疾忌医会废了整条手臂。”
帐帘忽然掀开。
萧景珩大步进来,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都出去。”
军医还要开口,他冷眼扫过去。
“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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