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周六快 10 点,我妈拎着两袋垃圾下楼,一袋厨余,一袋压扁的纸壳,电梯里碰见 2 楼那家媳妇,人家打招呼,她嗯了一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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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站在 3 号楼后面,那儿常年卧着几只流浪猫,她扔完纸壳一回头,看见垃圾桶旁边卧着一只橘的,背对着她,尾巴盘着,她越看越觉得像,喊了两声,喊的什么她自己后来也说不上来了,那只猫没回头。
她火了。
她说那会儿想的是这猫跑出去好几天了,瘦成这样还敢不认人,走过去伸手就拍,拍了 2 下还是 3 下她自己也记不准了,拍在背上,没使劲,猫蹿出去半米又停住,她一把抱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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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东西装,她把纸壳那个袋子腾空,把猫塞进去抱着就上了楼,半道上袋子勒手,换了一只手。
我那会儿在单位,周五那张表还没改完,手机震了两下,我妈打来的,说小橘找着了,就在楼下垃圾桶那儿,我问它怎么会在楼下,她说“你别管了,我给弄回来了”,我问"你一个人怎么弄的“。她说"抱回来的”。我问"它没挠你吗",她说"你等会儿,我看看手。"
我说那你看清楚。
她说洗了,没事,我说那也得消一下毒,她说家里有,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我盯着屏幕坐了一会儿,那会儿我不是担心,是烦,这只猫不能上手抓,我跟她说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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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7 点我到家,开门就听见卫生间里有动静,我妈坐在马桶盖上,洗衣机和墙中间那条缝里挤着一团橘的,脸冲里,我站在门口第一眼也认成了小橘,它钻进那条缝就不出来了,我让她别靠太近,她说她喂了,它一口不吃,我说那粮你倒哪儿了,她说倒在鞋柜旁边那个盘子里,我说那是小橘的盘子。
老二光着脚跑过来要看,被他奶奶拦在门口,说别过去,咬人。
我转身进了我屋。
小橘在床上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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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子上团成那么一小团,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它都没动一下,我拿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照,又伸手推了推它屁股,它翻个身,眼睛还是没睁开,我喊了两声小橘,它尾巴尖才动了那么一下,我退出去带上门,站走廊里,那会儿脑子是空的。
我回到卫生间门口,跟她说妈,咱家猫在睡觉,她说不可能,我说你自己去看,她不去,只问那床上的是谁,"就是它。"我说完这句她才站起来,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了挺久。
她没说话。
后来她坐回马桶盖上,问那这个是啥,我说这是楼下那只,她说太像了,我说你看耳朵,小橘耳朵后头有个小缺口,是抱回来 4 个月还是 5 个月那阵划的,这只耳朵是齐的,她凑过去看了一眼,说那倒是,又说这只轻多了,我说小橘那个 8 斤出头。
我说你要不信你自己喊,她真就喊了两声,喊的是小橘,那只猫趴在那儿一动没动,脸还是冲着墙。
咱家的喊一声就回头,它倒好,连耳朵都不带转一下的,我心里说不上来,主要是觉得好笑。她把手又洗了一遍。
后来怎么办,我说送回去,放原处,她不肯,说“这么冷它在外头”,我说“它本来就在外头”,她说“那我都打了它了”。我说"打了就打了,下次别上手,流浪猫你不知道它身上带着什么”。她问"那挠破了怎么办",我说"那就去打针",她说"那倒是不用"。
最后是我拿那个纸壳袋把它装回去的,它在我手里挣了两下,挣得挺有劲,我说你看它劲多大,我妈跟在后头下楼,说瘦是瘦,劲倒不小。放回原来那个垃圾桶边上,袋子一倒它就蹿了,蹿进那排灌木里头,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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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站那儿看了一会儿,说走吧,我说走吧,回去的路上她突然问我,咱家这个这两天是不是也没怎么吃东西,我说它吃得挺好,她哦了一声。老大那天晚上从他屋里出来,问“那只猫去哪了”,我说“送回楼下去了”,他又问“那它今晚睡哪儿”,没人答他这句。
这两天我妈下楼倒垃圾,回来手里偶尔多带一袋猫粮,我问她干啥,她说不是买给它们的,是顺手捎的,我说你顺手捎了好几回了。
她说我不摸它。
昨天晚上我妈在阳台上嘀咕,说楼上那家怎么也弄了只猫回来,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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