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环球时报
10月31日，有日本青年团体在万圣节活动中展示纳粹旗帜，引发国际舆论哗然。与此同时，日本电视剧《VIVANT》也因颠倒黑白、歪曲历史遭致多方批评。有日媒记者在社交媒体上披露，一位家长称自己的中学生儿子开始模仿剧中情节玩角色扮演游戏，担心孩子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排外情绪影响。这些现象值得警惕。当历史符号、战争符号被娱乐化，日本年轻一代将如何理解战争、国家与历史责任？随着战争亲历者逐渐离世，一个慢慢远离战争记忆的日本社会，又如何避免下一代失去对战争的警惕？
日本右翼势力正推动历史修正主义向大众文化和日常生活延伸。除了修改历史教科书、发表否认侵略历史的政治言论、参拜靖国神社等，日本右翼正通过动画、漫画、杂志、游戏、小说、网络等多元传播渠道改变社会对战争历史的认知。
历史修正主义的传播往往具有隐蔽性。它未必直接否认侵略历史，也可能通过选择性呈现历史片段、娱乐化表达和情绪化叙事，逐渐淡化战争责任。当纳粹旗帜这样具有明确历史指向的符号被当作猎奇、搞笑或彰显个性的元素随意消费时，其原本与种族主义、侵略战争和反人类罪行紧密相连的历史记忆，可能在反复模仿和传播中被剥离其背景，进而使相关历史罪行逐渐失去应有的道德分量。
更深层的风险在于，历史修正主义会扭曲日本年轻人理解历史的方式。日本学者小野寺拓也和田野大辅曾指出，一些历史修正主义者会通过突出纳粹德国在经济、社会建设方面的某些表现，将其从种族主义、侵略战争和大规模迫害的历史背景中抽离，进而得出“纳粹也做过好事”的荒唐结论。这种仅凭个别事实跳过历史背景、直接作出价值判断的做法是错误的历史认知方式。
这一分析同样适用于日本对自身历史的认知。右翼历史叙事往往突出日本民众在战争中的苦难，却有意弱化日本发动侵略战争、实施殖民统治并给亚洲人民造成深重灾难的事实与历史罪责。当日本年轻人反复接触这类经过筛选的历史叙事，就可能只记得日本遭受原子弹轰炸以及战败后的困苦，却不了解其发生的根源在日本自身，也不清楚日本对邻国所负有的战争责任。
这种认知偏差还可能影响年轻一代的国家认同和对外认知。当历史问题更多受到民族主义情绪和网络舆论影响时，正视侵略历史就可能被贴上“否定日本国家形象”的标签，别国对历史问题的批评也可能被误解为对日本的“找茬”甚至“敌视”。如果日本年轻一代逐渐将军国主义视为一段遥远的历史，将战争责任看作可以回避的政治争议，日本社会对军事扩张和战争动员的警惕也会随之减弱。
当然，日本社会内部仍有坚守历史真相、反思战争责任的力量。10月28日，由日本“继承和发展村山谈话会”理事长藤田高景率领的民间代表团参观了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藤田高景对日军暴行表达了震惊与歉意，并批评战争责任人战后安然度日是不可接受的正义的缺失。
历史记忆的传承，不能仅靠记住史实，更需要培养辨析历史叙事、理解历史语境和反思战争责任的能力。一个社会如果失去对战争灾难的深刻理解，就难以汲取历史教训。日本年轻一代如何认识战争，不仅关乎日本自身的国家道路，也关系到日本与亚洲邻国的相互理解，更关系到地区和平与战后国际秩序的未来。（作者是山东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专任研究员，亚洲研究中心副主任）
审核 | 周扬
编辑 | 徐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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