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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l | 马越等揭示工业化驱动人类肠道细菌的趋同基因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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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工业化进程深刻改变了饮食结构、卫生条件、药物使用及环境微生物暴露等生活方式,同时也重塑了肠道微生物群落的组成与功能。已有研究发现,工业化与非工业化人群的肠道微生物组存在显著差异(详见BioArt报道:),但这些变化是否进一步影响肠道细菌自身的基因组进化,目前仍不清楚。细菌能够通过基因突变、水平基因转移(horizontal gene transfer,HGT)及基因组重组等方式快速适应环境变化。然而,工业化相关的环境变化是否能够在不同肠道细菌物种中驱动相似的进化过程,以及这些变化背后的主要机制,仍有待深入研究。

2026年11月2日,德国基尔大学Eric J. Alm、Mathieu Groussin和Mathilde Poyet合作(共同一作为Malte Rühlemann和马越)在Cell上发表了研究论文Convergent genomic evolution of human gut bacteria along an industrialization gradient。研究团队利用全球微生物组保护计划(Global Microbiome Conservancy,GMbC)建立的大规模肠道细菌分离株基因组资源,系统研究了工业化生活方式对肠道细菌基因组进化的影响。研究发现,工业化人群来源的肠道细菌具有更大的蛋白质组和更高的泛基因组流动性,而HGT介导的基因获得是推动这一变化的重要机制。此外,不同细菌物种在功能基因组成及序列变异水平上均表现出与生活方式相关的趋同进化特征,揭示了工业化环境对肠道细菌基因组的广泛影响。



首先,研究团队通过对来自不同地理区域和生活方式人群的粪便样本进行细菌分离培养和全基因组测序,建立了包含5981个高质量分离株基因组的资源库,覆盖9个国家、24个地区和434个细菌物种水平基因组簇。为了评估不同基因组获取方法对进化分析的影响,研究人员进一步比较了来自相同样本、相同物种的147对分离株基因组与宏基因组组装基因组(metagenome-assembled genomes,MAGs)。结果发现,分离株基因组能够恢复更多蛋白质编码基因、代谢功能及移动遗传元件,同时检测到更多HGT事件。即使在高质量MAGs中,这些差异仍然存在,表明传统宏基因组组装方法可能低估肠道细菌的附属基因多样性及基因交换活动。

随后,研究人员选择了10个在工业化和非工业化人群中均具有充分菌株代表性的细菌物种,比较不同生活方式下的基因组特征。结果发现,工业化人群来源的菌株在全部10个物种中均表现出更大的蛋白质组,其中8个物种的差异达到统计学显著水平。进一步分析显示,两类人群来源菌株的核心基因组大小并无显著差异,但工业化来源菌株具有更高的泛基因组流动性(pangenome fluidity),即同一物种不同菌株之间的基因组成差异更大。这说明工业化相关环境中的肠道细菌不仅拥有更多基因,其附属基因组也表现出更高的动态变化程度。

为了明确这些基因组变化的来源,研究团队利用系统发育分析重建了不同细菌谱系中的基因获得与丢失事件。结果发现,工业化来源菌株具有更多基因获得事件,且这些变化主要发生在系统发育树的末端分支,提示基因组扩张与相对近期的进化过程有关。进一步分析表明,HGT贡献了约80%–90%的推断基因获得事件,其中包括大量与质粒、噬菌体及其他移动遗传元件相关的基因。这些结果表明,HGT驱动的基因获得是工业化人群肠道细菌蛋白质组扩张的重要来源。

在此基础上,研究人员进一步分析了不同生活方式下的功能基因分布,发现多个基因家族在工业化或非工业化来源菌株中显著富集。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生活方式相关基因在多个不同细菌物种中表现出一致的富集方向,涉及细胞表面多糖合成、细菌间基因转移、抗生素耐药及宿主相互作用等功能。进一步将这些基因映射至HGT网络后发现,94%的相关基因家族参与过至少一次HGT事件。这表明HGT不仅促进了细菌基因组扩张,还可能通过在不同物种间传播特定功能基因,推动肠道细菌形成与宿主生活方式相关的趋同功能特征。

最后,研究团队从基因序列层面进一步检验工业化相关的趋同进化。通过比较不同生活方式来源菌株的非同义与同义替换率(Ka/Ks),研究人员发现多个物种中的相同功能基因表现出重复的正选择信号,包括参与应激响应的rpoE及细胞壁重塑相关基因。进一步的单核苷酸变异(SNV)分析则鉴定出23个基因和30个操纵子在至少两个物种中具有重复的生活方式相关变异信号,涉及维生素B12生物合成(cob)、肽聚糖合成(mur)及脂多糖合成(lpx、rfb)等重要功能。这些结果表明,不同肠道细菌不仅能够通过HGT获得相似的功能基因,还可能在已有基因中积累与生活方式相关的序列变异,从而在不同物种间形成趋同的进化特征。

综上所述,该研究揭示了工业化对人类肠道微生物的影响已深入到了细菌基因组的进化过程。工业化来源菌株表现出更大的蛋白质组和更高的泛基因组流动性,HGT介导的基因获得是其中的重要驱动因素。同时,不同细菌物种在功能基因富集、正选择及SNV水平上表现出趋同的生活方式相关进化信号,尤其集中于应激响应、细胞包膜重塑和核心代谢等功能。这些发现为理解人类生活环境变化如何塑造肠道细菌的基因组进化提供了新的证据,也为进一步研究肠道微生物的环境适应及其与宿主健康的关系奠定了基础。


https://www.cell.com/cell/fulltext/S0092-8674(26)01264-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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