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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小秋妈却一无所有,将生命走到了尽头。“妈,对不起,女儿身体不好,拖累你们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身体,帮我带好两个娃娃,他们还太小了。”小秋妈交待着心里最后的惦记,几口粗气之后,年轻的生命就此画上了句号。老宴并没有声嘶力竭的痛哭,接回女儿之前,医生早就把结果同老宴通过气,如今的她只想让女儿走得安详踏实一些。“丫,你放心,我就算不吃不喝,也亏不着孩子,将来都让两个娃娃有出息。”哥哥抱着妈妈的头哭得声嘶力竭,小秋站在哥哥身侧,嘴里一直喊着“妈妈”,那年小秋才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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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宴说女儿这一辈子有太多的遗憾了,她甚至没体会到嫁人的感觉。那些年,女儿和女婿自由恋爱,两人很快确定了婚事,由于小秋妈对家里放心不下,所以小秋爸就做了上门女婿,婚后很快就有了哥哥和小秋。乖巧的大儿子,软糯的小女儿,兄妹俩曾是这个小家最珍贵的宝藏。小秋妈没有多大文化,更没有多大的野心,她只想在爹娘身边,守着丈夫和一双儿女,过着平淡踏实的日子,可命运却在此时开起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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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舒服的小秋妈被确诊了糖尿病,那时老宴还宽慰女儿,村里得这个病的太多了,叫女儿按时吃药别放在心上,小秋妈也开玩笑嘲讽自己得了“不死的癌症”。从那时候开始,家里的日子就开始越发拮据了,本来小秋刚出生,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压力,加上小秋妈也做不动工了,还一直吃药控制,家里也因此少了一个劳动力。两年多以后,小秋妈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检查后,被确诊肾衰竭,医生告诉老宴,女儿得的是“糖尿病肾病”,以后要按时规律血液透析,才能把身体里的毒素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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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本是同林鸟,肾衰竭的病症像一颗炮弹,砸向了夫妻俩共同生活的这片林子。小秋爸像受惊的小鸟,悄无声息地飞走了,此后再也没有回来,小秋妈也不知道丈夫到底飞去了哪里。炮弹砸过的家突然少了一个顶梁柱,还留下了重症的妻子,和两个年纪尚幼的孩子,他们在最需要被保护的时候,却丢了父爱,只能和垂垂危矣的妈妈相依为命。丈夫走后,小秋妈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整日以泪洗面的她,委屈丈夫赶在这个时候突然逃避,又一面担忧两个孩子的未来。身体和精神双重打击之下,小秋妈还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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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妈的病情急剧恶化,尽管老宴拼命抢救,但噩耗还是突然降临,老宴还是没能留住女儿年轻的生命。小秋妈带着对儿女的万般牵挂,和对生活的万般不甘离开了人世,把一双儿女都留给了老宴。爸爸杳无踪迹,妈妈撒手人寰。一夜之间年幼的两兄妹沦落成孤苦无依的孤儿,年迈的外婆成了两人的唯一依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极致悲痛,压得老宴几近崩溃,可看着两个无依无靠的外孙,她不敢倒下,也不能倒下。为了救女儿,她背了几万块钱的外债,这对于已经上了年纪的她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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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祖孙三人相依为命,家里一下子更冷清了。女儿离世后老宴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常年劳作让她浑身病痛,腰酸背痛、成宿睡不着早已是常态。她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只有三亩山坡地,好在兄妹俩的低保还能填补一些日常生活,勉强维持祖孙三人的基本生计。
老宴想咬牙撑着,尽可能地给两个孩子遮风挡雨,哪怕日子再紧,也想给他们一个残缺却温暖的家。可现实的情况是,老宴只能给兄妹俩一些陪伴,和精神上的依靠,对于小秋兄妹日益的高需求,老宴已经满足不了了。兄妹俩要买的手工物料,老宴连听都没听过。课下要完成的选修视频课,老宴的智能机已经卡的只能拨号,根本连网页也打不开,兄妹俩只能去邻居家,等人家看完再借来完成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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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窘迫困住了老宴的脚步,却拦不住兄妹俩向上生长的心。他们早早懂得外婆的难处,放学回家就抢着做家务,从不提过分的要求,在简陋的条件下抓紧每一份时间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宴常常悄悄抹泪,她拼尽全力托举两个孩子,可日渐衰弱的身体、没有还清的外债,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她最怕有一天自己撑不住,两个孩子就再无依靠。他们没有父母铺路,只有一个年迈的自己,和读书改变命运这一点微弱的期盼。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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