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车圈流行一种说法:增程式是技术倒退,相当于背着一个“燃油充电宝”到处跑,既烧油又发电。可当时被骂得最惨的增程车型,偏偏在随后几年成了销量担当。
理想靠增程把营收推过千亿,问界多次拿下新势力月销榜首。曾公开批评增程路线的上汽大众,也在2026年推出了增程车型ID.ERA 9X。
风向却在2026年悄然逆转。乘联分会数据显示,2026年5月国内增程车批发销量仅9.5万辆,同比大跌24.9%,是近五年最大的单月跌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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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9个月,增程车零售也同比下滑近两成。增程并不是新东西。
1900年底,费迪南德·保时捷在维也纳洛纳车厂造出Lohner-Porsche Semper Vivus。车上两台汽油机只负责发电,由轮毂电机驱动车辆。
但这套系统故障率高、成本高,最终在燃油车快速迭代中退场。1997年丰田推出普锐斯,在起步和低速最费油的阶段用电驱动,让发动机始终在高效区间运转。
2016年,日产Note e-Power把成熟的电驱系统装进十来万元的小车,拿下日本年度销量冠军。2015年,理想汽车选择了增程路线。当时主流纯电车续航普遍只有200公里左右,冬天开暖气续航还要打对折。冬季续航,正是增程方案的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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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程器真正解决的是电池的很多痛点。比如在很冷的地方,电池就不太行,有了增程器,这个问题就能解决。
冬天时增程器本身就是热源,车辆不用开电加热取暖,效率高很多。电动车如果开到很冷的地方,既要取暖又要行驶,续航会大幅下降。
加上低温下电池能储存的电量本来就少,还要想办法给电池加热。有了增程器,电池自然能热起来,车里也自然有热源和暖风,不用电加热。
这样效率会提高很多,碳排放也会降下来。也有人认为增程器不如纯电,因为增程车既要多一套发电的动力装置,又要配一套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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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国的全电坦克就是这样做的,用的是燃气轮机。增程车虽然多了一套动力装置,碳排放反而可能降低。
如果纯电车用的是煤电,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煤炭的碳排放要比石油类碳氢化合物高一倍。纯电车中间如果用的不是清洁能源,效果就会差很远。
有人以挪威为例,说挪威纯电车用得很多,并认为挪威地处高纬度、天气很冷。挪威确实靠北,但有北大西洋暖流经过,很多城市气温并不低,冬天的气温和北京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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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挪威的水电大约占90%,再加上风电等,九成以上都是清洁能源。在中国,火电尤其是煤电要占70%以上,情况完全不同。
即便算上核能,也不能都称为清洁能源,核电和水电一般合计占20%左右。从环保角度看,用增程器、用碳氢能源还是有好处的,用清洁的氢也有好处。
售价百万级的仰望U8,因为四个电机各管一个轮子,必须依靠电驱,也选择了增程来保障极端场景下的脱困能力。和油动车相比,用电传输动力还能实现电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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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有些车靠电机驱动就能原地掉头,靠油动车的传动方式是做不到的。所以全电飞机、全电汽车、全电轮船,所谓“全电”,能源不一定全来自电池,但驱动可以全部用电。
这类车现在也叫新能源车,它不是一直靠增程器烧油,本身也能用电跑一段距离。到了2026年,纯电的短板被大幅补齐。
国家能源局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9月底,全国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总数达2477.7万个,其中私人充电设施增长44%。主流纯电车续航普遍超过600公里,超充开始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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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北京额外增发8万个新能源小客车指标,全年总数达16万个,这些指标只能用于纯电驱动小客车登记。理想的纯电车型i6在24万元区间迅速放量,撑起品牌过半的交付份额。不过,增程不会彻底消失。在下沉市场、重型越野、长途货运和海外基建落后地区,它仍有生存空间。
增程器本身的技术也在演进,早在2024年,马自达就把转子发动机重新拉回了增程赛道。据快科技2024年2月2日的消息,马自达官方宣布,由36名工程师组成的转子发动机团队正式成立。
据马自达首席技术官广濑一郎介绍,这支团队从2024年2月1日开始合作,未来将致力于转子发动机研究,并把它作为一项长期承诺。此前在东京车展上发布的ICONIC SP概念车,将搭载转子发动机作为增程器,发动机不会直接驱动车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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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随着转子发动机技术不断完善,未来也不排除用在更多车型上。2023年1月在布鲁塞尔车展上亮相的马自达MX-30 e-Skyactiv R-EV,就用了一台转子发动机作为增程器,欧洲售价35990欧元起,约合人民币26万元。
这款830cc的转子发动机压缩比高达11.9:1,最大功率55千瓦,峰值扭矩116牛·米。车辆配备50升油箱和17.8千瓦时电池组,纯电续航85公里。
转子发动机作为增程器,真正的优势在于:从原理上讲,它能降低系统油耗,提高能量效率。日常使用的几缸发动机都是活塞发动机,活塞本身有一定重量,工作时除了输出动力,还要来回做往复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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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塞从零加速到最高速,再从最高速减到零,然后反向再加速,这种往复加速一直在消耗能量。转子发动机没有这部分消耗,所以理论效率要比活塞发动机高很多。
蒸汽机和早期的很多内燃机都是活塞式的,后来出现的燃气轮机其实属于转子发动机的一种,效率大幅提高。转子发动机也确实有自己的问题,比如有人说它费油。
原因在于,它在额定功率下效率很高,偏离额定功率就会很费油,因为能适应的功率范围不够宽。但用在电车上就没有这个问题,它只负责发电,始终在效率最高的功率下运行。
转子发动机能用的燃料也更广泛。飞机用的航空煤油,活塞发动机很难点着,转子发动机却能用,甲醇、乙醇也都能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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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醇和乙醇可以用生物方法生产,也可以用清洁能源生产。光伏等清洁能源制出来的氢不好储存时,可以转化成甲醇、乙醇。所以转子发动机未来的发展方向很广。用转子发动机做增程器,效率比普通四缸油动发动机做的增程器高很多。
而且普通发动机对燃料的要求比较苛刻,必须烧柴油或汽油,转子发动机则可以烧各种燃料。即使不用转子发动机,增程式方案也有意义,比如可以把汽油发动机换成柴油发动机。
很多乘用车很难用柴油发动机,是因为直接驱动车辆时对油品要求比较高。如果只用作增程器,对油品的要求就可以降下来,这时用柴油比用汽油,效率能提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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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子发动机在军工领域也有优势:启动非常方便,做成增程器也很好用。普通柴油发动机启动比较困难,在高原等环境下压力也很大。
马自达重启转子发动机的原因已经很清楚,这个方向值得关注。无论纯电、插混还是增程,本质上都是通往绿色出行的过渡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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