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一用是书生”是清代黄景仁笔下最著名的一句诗,如今很多人只是把这诗句当成读书无用的吐槽。如果你了解黄景仁的人生经历后,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黄景仁的家境并不好,年幼丧父更是让这个家雪上加霜,家徒四壁,无依无靠的他,只能跟着年迈的祖父生活。
书中自有黄金屋,为了改命他只能走科举这条路,好在他很有读书天赋,少年时也有才名,诗文传遍江南。
可是清代官场太糜烂了,有才也不一定有用,他在考场屡屡失意,一辈子没能挣来功名。
满腹才情困在科举里,空有一身笔墨,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才会吐出这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愤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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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岁那年贫病缠身的他,客死异乡,要不是挚友洪亮吉千里奔波把他的尸骨运回故土安葬,怕是他都难以落叶归根了。
可以说黄景仁的一生,从头到尾都很凄凉孤苦,这也让他笔下的他文字里也充满了刺骨的寒凉,和诗鬼李贺那般,不乏有阴森鬼气的“恐怖”作品。
他曾写过一首《点绛唇》把中式恐怖写到了极致,全篇四十一字阴森鬼气,读后让人头皮发麻,堪称整个清代词坛里阴气最重的作品,
《点绛唇・细草空林》
细草空林,丝丝冷雨挽风片。 瘦小孤魂,伴个人儿便。
寂寞泉台,今夜呼君遍。 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点绛唇”词牌名取自江淹“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的诗句,本写美人描红的旖旎风情,用在这里拿来写荒林女鬼,胭脂艳色撞上荒坟冷雨,一艳一怖,再合适不过。
“细草空林,丝丝冷雨挽风片。”开篇两句铺出这片阴森林子的环境。
荒林空旷,野草稀疏,细碎冷雨缠在风里,飘来飘去。
这种雨夜荒林的场景很普遍,也很常见,当然不会觉得有啥恐怖的,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处在这样清冷的环境中也不带怕的。
可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并且这个人还是一个瘦弱又诡异的女子身影,即便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你,心里怕是有点发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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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词中还真就出现了:“瘦小孤魂,伴个人儿便”。
冷雨林间忽然冒出一道单薄身影,看不清眉眼,只看见她孤零零在林间四处游荡,像是在寻找什么,像是在等谁似的。
这还只是视觉描写,要真的让人感到害怕光有画面还不够,还得有声音。
这就好像关掉声音看恐怖片,和打开声音看片的惊悚感觉,那是完全的天差地别。
所以下面开始描写声音了:“寂寞泉台,今夜呼君遍。”
泉台就是黄泉地府,幽暗林子里一遍又一遍回荡着女子的呼唤,一声声喊着故人的名字。
本来四下空无一人,可这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女子身影在那彳亍,还不停的喊,雨声混着呼唤,置身处地心里会不会已经开始发慌。
你走也不是,应也不是,你想把这事搞清楚,于是仔细听,仔细看,就在凝神张望的瞬间,全篇最惊悚的一幕骤然登场:“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昏昏明明之世,根本看不清切,在微光摇曳之间,一张明艳的桃花面孔猛地映入眼帘。
“一线”微弱到几乎不算光,恰恰因为弱那张脸出现的时候,你连躲的余地都没有。“桃花面” 本是崔护笔下春日少女娇美的容颜,是人世间最鲜活的美色。
可当这张桃花脸,出现在荒林磷火之下,越是容貌艳丽越透着诡异,美感瞬间变成寒意令人头皮发麻。
这就像恐怖片里最经典的桥段:你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望去空空荡荡,等你再次转回头,一张带着浅笑的脸已经贴在眼前,想想都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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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黄景仁写下这首词,并不是表达他是见“鬼”的那个人,而是代入了那个好看美丽又瘦小的女“鬼”。
他一生漂泊无依,在孤独里苦苦煎熬,他笔下那道瘦小孤魂,正是无依无靠的自己。
旁人只读出满篇鬼气,只有懂他半生坎坷的人才明白:所有阴森诡异的画面说到底,都是无处安放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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