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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城深处,做一间读书人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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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店是城市公共文化空间的组成部分。作家、学者来书店,传递他们的思想;读者来书店,交流大家对于生活的经验。我特别赞同那句话:书店就是一座城市的“文化会客厅”。写书的人、爱书的人,对生活有审美需求、寻求同频者的人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公共交流的氛围。

  我刚来苏州时,最先打动我的,就是苏州的古城文化。我和爱人创办“慢书房”,起初的设想就是在一条小巷子的深处,开一家安静的书店,实现“繁华尽处遇知音”。十几年下来,“游园林、逛书店、听沙龙”,成了各地读者来苏州的一条固定线路。一家小书店开在繁华深处,却可以一直活着,从侧面体现出这座城市的底色。

  “慢书房”的主体客群有两类。一类是苏州本地的读者,有一大批读者从中学时代就和这家书店相伴,从十几岁变成二十几岁、三十几岁。另一类是线上关注我们很多年的外地读者,他们对书店有深厚的感情,一到长假、暑假就专程来店里。

  一家书店的生存,我认为有两条:第一,做好自己的产品;第二,要有“输出的能力”。

  “慢书房”90%的收入都来自卖书。一年会有150位左右作家、学者来到“慢书房”,他们围绕书发言、交流,读者被打动了,自然会买书。这形成一个良性闭环:作家来了,书卖掉了;读者来了,信息传播出去了;销售起来了,人越聚越多。在此之上,我们还去承接图书馆的活动,承办阅读节里的模块,走出去做市集,还有文创的研发和定制。

  我们的沙龙活动全部对外免费,甚至不要求参加活动的人买一杯咖啡。有人在这里听了一年的活动,没买过一本书、没消费过一杯咖啡,我们从来没有觉得这位读者“不出手”。我们的核心心理很简单:把好的书、好的作家学者,让更多人看见、听见,这就够了。

  在苏州做书店,一定要非常关心在地文化。“慢书房”推动《园林花笺》再版就是典型案例。这本讲苏州园林植物的书出版后很受欢迎,可惜卖完就绝版了,网络二手书溢价到几百元。我找到出版社,他们测算后说,一次性拿1000本就可以再版。我说,那我们要1000本。结果从印厂出书、请作者签名、进仓库、发货,1000本已经卖完了。前前后后,这本书在“慢书房”卖掉3000多册。

  现在做实体书店都绕不开“社群运营”。对“慢书房”来说,社群是广义的——它不是微信群,而是一群经常关注你、经常到来、因为好书的出现而产生连接的人。书店社群不只是“书店和人”的连接,它更是“人和人”的连接。

  有读者在书店组织读书会的时候,认识了他的爱人,后来结了婚,去了北京又搬回苏州,每年夫妻俩都要回“慢书房”,后来还带着孩子回来,他常跟孩子说:你就是书店的宝宝,因为爸爸妈妈是在书店里认识的。还有那些和我们一起成长的作家,有的第一次来分享时只是刚出了第一本书的作者,后来成了全国知名的畅销书学者。他说,等我老得走不动了,坐着轮椅也要来给你们分享。这就是一家书店和读者、作者之间,能够形成的绵长情谊。

  最后,说一点对于城市公共文化空间建设的期待。第一,是“被看见”。书店隐藏在城市深处,希望有一种“寻找和发现”的机制,让这些空间能出现在公共媒体端。第二,是“带头使用它”。书店既然是公共文化会客厅,那谁来会客、谁来传播?我希望有资源和有活动需求的用户,多多把内容放进书店里。

  一间开在古城深处的书店,很小;但它能盛下的东西很多:有人在这里遇见一生所爱,有作家在这里从第一本书走到名满天下,有远方的读者为了它搬来这座城,有一本绝版书在这里重新活了过来。书店这门生意,也许永远挣不了大钱。但在一座城市里,把一群读书人、爱书人、写书人聚到同一个屋檐下,能让他们彼此发现、彼此照亮。

  这件事,值得我用一生慢慢地做。我们叫它“慢书房”,就是因为我们相信:在飞快的世界里,慢慢来,比较快。

  (受访者系“慢书房”创始人,中青报·中青网记者王钟的采访整理)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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