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斯柯达在中国卖出34.1万辆车。七年后,这个数字只剩1.5万,跌掉九成五还多。今年3月25日,斯柯达宣布:年中撤出中国,重心转向印度。
印度倒是给了面子,据证券时报网报道,斯柯达去年在那里的销量翻了一倍还多。可等大众集团9月坐下来,跟印度JSW集团谈合资时才发现,这位印度伙伴早已是上汽MG合资公司的最大股东,还在跟奇瑞筹备新的电动车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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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企从中国败退到印度,抬头一看,打败自己的中国人,已经坐在主桌上等着了。他们凭什么先到一步?
先把"败退"的范围说准。大众集团2025年在中国仍交付了2,692,191辆车,德国工业并没有整体撤出中国。退下来的是一批品牌、一条条产品线,还有德企在中国躺着赚钱的那段好日子。
最疼的地方在利润表上。大众在华合资企业给集团贡献的利润,2024年还有17.42亿欧元,2025年只剩9.58亿,一年蒸发7.84亿,降幅约45%。
今年上半年更难看,大众在华交付同比下滑25.9%。按这个趋势,有媒体估算今年合资利润可能只剩几亿欧元。当年撑起半个集团的利润中心,正在变成财报里四舍五入的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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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怎么没的?斯柯达自己交了底:中国本土品牌用更低的价格,拿出同级甚至更好的技术,到了电动车这一块,几乎把斯柯达的需求吃干净了。
翻成大白话,同样的钱,中国消费者能买到更新、更聪明的车。同样配置的车,中国品牌卖得更便宜。斯柯达还能拿什么留住客人?这种挤压也不只落在汽车上。
德国工商大会今年对约1300家德企做了调查,三分之二说中国对手正在施压。
到了工业企业里,比例升到83%,其中一半把压力评为"强"或"非常强"。十家德国工厂,八家多都觉得中国同行已经贴到了面前。
荣鼎咨询的报告把账算得更狠:2022到2025年,德国对华汽车出口暴跌66%,跌到2009年以来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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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认为,德国对华出口已经进入结构性下降时代,原因有三条:中国在核心制造领域竞争力上升,德国大企业把生产搬到中国就地造,再加上中国的进口替代。
耐人寻味的是,德国去年对华直接投资反而达到70亿欧元,四年来最高。
钱在中国扎得更深了,卖进中国的货却越来越少。中国这台利润引擎熄了火,德企得给股东讲一个新的增长故事。体量够大、还没被人吃透的市场,名单上排第一的就是印度。
今年1月12日,德国总理默茨抵达印度,这是他上任后第一次正式访问亚洲。他从古吉拉特邦的艾哈迈达巴德一路走到班加罗尔,进了博世园区,光这一处,博世在当地就雇了4万人。随行的是一支大型商务代表团。
《印度快报》报道,默茨在发布会上说:"一个高度活跃的印度和一个技术领先的德国——我们有着根本性的共同利益。"总理亲自带队,背后的盘子很实在:德国这套出口模式,需要一批新的买家来接住机器、汽车和工业设备。
两周后的1月27日,欧盟和印度宣布自贸协定谈判完成。
按欧委会的口径,近97%的欧盟对印出口商品将降税或免税,每年最多替欧洲企业省下40亿欧元关税。
最刺眼的是汽车:印度现行最高110%的进口关税,将在25万辆配额内分两步降到10%。110%是什么概念?一辆车在欧洲卖多少钱,运到印度光关税就得再掏一辆还多。机械最高44%、化工最高22%的关税,也大多要归零。
问题在于,这扇门眼下还关着。
按目前安排,协定要到12月16日才在布鲁塞尔签署,预计2027年初才生效。
门还没开,德企已经在门口排起了长队。已经落袋的大单也有。2023年1月,西门子拿下印度铁路1200台9000马力电力机车订单,总额约2600亿卢比,合30亿欧元,是西门子交通史上最大的一笔。
机车在古吉拉特邦达霍德组装,本土化率89%,还附带35年全服务维护。今年5月4日,首台机车交了货。
这单生意说明两件事。德国人最拿手的"技术加几十年服务",在印度确实卖得出价钱。可要拿到它,近九成的活儿得留在印度干。印度这张桌子,座位从来不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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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企排队进门的时候,回头一看,桌上早摆满了中国货。说这话的是德国人自己。德国联邦外贸与投资署(GTAI)2025年5月发布报告称,中国商品正在取代德国商品在印度进口市场中的位置。
报告指出,在印度的工业品进口里,中国已经拿走约三成,远远甩开德国。德国自家的外贸促进机构,亲手替中国对手写下了这份战报。
印度这边的数字也对得上。印度智库全球贸易研究倡议统计,15年间,中国在印度工业品进口中的份额从21%涨到30%。2023-24财年,印度从中国进口了1018亿美元。要知道,中印之间没有自贸协定。
欧洲人还在等关税往下降,中国货已经顶着关税,大把大把地卖了进去。
更要紧的是卖的是什么。印度眼下最急着发展的几个行当,好几个关键品类的进口几乎绕不开中国:按海关数据,光伏直流发电机的进口份额里中国占99.99%,电动摩托车占99.24%,电动牵引车占9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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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想多建光伏电站、多推电动车,采购单就绕不开中国厂家。中国货凭的是价格和技术,谁家能更便宜地拿出合格的设备,订单就流向谁家。汽车是最扎眼的一层。
上汽和JSW在2023年组建了JSWMGMotorIndia,在古吉拉特邦哈洛尔造车,年产能超过10万辆。
再看大众。9月9日它和JSW签下的,只是一份非约束性谅解备忘录,拟按51:49组建合资公司,目标是年底前谈出有约束力的协议,合资眼下还在谈。按设想,这家合资公司初期会和JSWMG分开运营。这就是主桌的模样。
大众想找的印度伙伴,第一份造车合资的样板是和上汽一起搭起来的,手边还摊着奇瑞的新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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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人还在谈入场条件,中国车企在这张桌上已经吃了好几年饭。
印度这张桌子,规矩是印度人定的。对中国资本,印度一直设着审批门槛:与印度接壤国家的投资得先过政府审批这一关,2025-26整个财年只批了1笔中国直接投资,今年3月才把10%以下的非控股投资放回自动通道。
上汽把控股权让给JSW,就是在这套规矩下的选择。可这道门只拦资本,拦不住货,中国商品照样源源不断地进。
德企拿到了进门的通行证,代价是本地化。宝马金奈工厂2007年投产,本地化率约50%,能造5万辆,实际只用了不到2万辆。宝马去年在印度卖了18,001辆,增长14%,看着不错,摊到工厂上,大半条产线还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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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印度总裁布拉尔表示,暂时不打算再深化本地化,在他看来,豪华车做到50%已经很强。
大众的处境更明显。斯柯达-大众印度的两座工厂年产能约40万辆,去年在印度国内卖了11.7万辆,开工率不到三成。
热情倒是一点不缺。毕马威和德国印度商会今年6月发布的调查显示,73%的受访德企预计今年在印收入增长,52%计划增资,96%认为自贸协定对业务有正面影响。
可宝马的工厂闲着、本地化不再往深里做,动作比表态谨慎得多。德国企业界普遍对印度的市场前景持谨慎判断。
账算到这里就清楚了。印度业务眼下给集团挣的钱,远远填不上中国合资缩水留下的窟窿。德企在印度花高价买的是一张期权,赌的是十年后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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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协定生效,汽车关税还要分阶段一步步降到最终的10%,德国车才能便宜地进印度,原产地规则还会逼着它们在当地建厂、找伙伴、提本地化率。
到那时候,JSW的工厂里已经在批量造MG的电动车,印度的光伏电站装满了中国设备,中国货的先发优势早就变现了。斯柯达年中撤出中国,带走的是一份转战印度的计划。
打败德企的中国人,已经在印度主桌上做了好几年生意,就等着德国人拿本地化换来座位,坐到自己对面。
参考资料:
German firms feel growing pressure from Chinese rivals, survey finds.路透社
Volkswagen explores partnership with JSW Group in key India growth market.路透社
India’s reliance on Chinese industrial goods grew from 21% to 30% in 15 years: Report The.转GTRI报告
FTA签署日期.Hindu.2026-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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