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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 德鲁伊, 古神和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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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讲,10月31号的晚上叫“诸圣节前夜”,11月1号才是正日子——诸圣节。再往后一天,11月2号叫做万灵节。这套时间表不是天生的,是基督教后来排的。

诸圣节纪念的是圣人。圣人不是神,是人,跟咱们这边的孔圣人、武圣关羽属于一个路数:肉身成圣,传教立了大功,死后上了天堂。而圣保罗、圣彼得都是这么来的。


罗叔重点讲了讲圣保罗。这人早年不叫保罗,叫扫罗,本职工作就是抓基督徒,然后迫害他们。结果有回走在大马士革的路上,耳朵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喊他:扫罗,你干嘛迫害我?他问你是谁,对方答:我是耶稣。


▲耶稣

然后他眼前一黑,直接趴在大马路上,一趴就是三天。三天后被人拍醒,两眼一睁就看见一道圣光,从此他对基督深信不疑,开始满世界传教。关键是这一信,他把规矩改了:以前只有犹太人能信基督教,但从他这儿起,谁想信就能信,基督教这才从小圈子变成了世界级宗教。


▲圣保罗

后来圣人越来越多,根本纪念不过来,教会索性定了个诸圣日,所有圣人在11月1号一块儿过。普通信徒如果也想上天堂啊,那就排在后头——11月2号万灵节,沿着圣人走过的路,也能上去。

可10月31号这个日子,原本另有来头。它是凯尔特人的萨温节,凯尔特人把一年劈成两半:10月31号之前万物生长,之后万物凋零,这天就是世界的死期。这一天,两个世界之间裂开一条缝,人、神、鬼、妖都能互相串门。


而凯尔特人信的异世界,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可能是一个小土丘,一座古墓,一扇门,甚至一个大衣柜,穿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后来的纳尼亚、潘神的迷宫,日本动漫里铺天盖地的异世界,源头都在这儿。凯尔特人曾经是欧洲大陆的霸主,死敌是罗马。罗马后来带着基督教过来,没把萨温节铲掉,而是把它“盖”住了,用诸圣节前夜的身份,压住了那个野生的本土节日。


▲纳尼亚的衣柜

所以今天在万圣节里看到的篝火、面具、禁忌妖怪,全是当年被掩盖的凯尔特文化。罗叔说,这就是为什么这个节再热闹,你也会隐隐觉得它鬼气森森。当然,万圣节长成今天这样,也不光是基督教和凯尔特人两家的账。爱尔兰、苏格兰的移民把这套东西带到了北美,商业社会再接过去一包装,就成了现在这个大杂烩。



在西方,万圣节前后大家特别容易做噩梦,这事得赖凯尔特神话里的德鲁伊。德鲁伊不在天堂地狱之间穿梭,他们穿行于梦境和现实,还能化成动物,钻到你梦里。魔兽世界里的德鲁伊,原型就从这儿来的。


▲德鲁伊

萨温节当天还有个规矩:各国国王都会收到一位仙女。别想歪,这仙女可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讲故事的——神仙妖怪的故事,一讲就是一整宿。划水怪一听都乐了:敢情这是最早的播客,还是国王定制款。

罗叔外派爱尔兰那阵子,没事就研究当地神话。他说那些古墓被视为通往异世界的门户,不能随便进。有个古墓门口立着牌子,上面写着:曾进入279人,回来221人。剩下那些,大家默认是去了另一边。


▲爱尔兰古墓

当然,占卜也是这天的老传统。在西方神秘学里,塔罗牌、纸牌游戏这些,都跟万圣节绑得死死的。萨温节是异界能量最强的一天,大街上会出现很多巫婆,他们平时都有正经工作,这两天会出来摆摊算塔罗。

火这个元素也讲究。萨温节前夜,要把旧火先熄灭,这一年就算过完了。所有人沉默着围拢,等德鲁伊点起一堆新火,再把火种挨家挨户带回家。划水怪总结:吹灯拔蜡,换一套新日子。


▲塔罗

而变装这事,最早的逻辑跟现在正好相反。现在大家扮吸血鬼、扮女巫,图的是博出位,衣着挺大胆。早先可不是的,那天鬼门开,去世的亲人回来了,没准还带了他那边的鬼搭子——你的任务,是别被认出来。

聊到习俗,罗叔先拆了“Trick or Treat”。他在爱尔兰的朋友听了这词儿很是不屑:那是美国的玩意儿,我们本来不玩这个。这习俗原本是穷孩子挨家挨户拿一种面包,作为交换,替你家逝去的亲人祈祷,亲人就能赎罪上天堂。后来简化了,就变成了不给糖就捣蛋。


南瓜灯的起源也很有意思。曾经有个叫杰克的混子,每天吃喝嫖赌,天天琢磨着捉弄魔鬼,他把撒旦骗成钢镚儿装进兜里,还拿十字架压住。等他死了,天堂嫌他人品太差,地狱又答应过不收他,他只好提着一盏萝卜灯,在炼狱里瞎转悠。后来爱尔兰人到了美国,一看南瓜好掏、够大、能雕,萝卜就被平替了。划水怪听完直乐:合着满街的鬼脸南瓜,背后是个老骗子。


说到凯尔特神话,罗叔来劲了:它压根儿不是一本书,是一大片废墟。没有主神,特别胡来,什么都往一块儿堆。凯尔特人后来被罗马灭掉,他们的战士抹着蓝色纹身、背着双弓,藏在密林里放冷箭,后来全成了奇幻作品里的精灵。

接着说到奥新,凯尔特神话里英雄奥芬的儿子。萨温节这天,他遇见一位来自异界的美丽女子——尼夫。两人一见倾心,尼夫把他带回自己的世界,青春之国。奥新在那儿待了几年,身体被掏空,开始怀念现世,想回去看看父亲。尼夫答应放他回去,只扔下一句话:骑马回去可以,脚千万别踩到地上。踩了地,你就倒霉了。


▲奥芬

结果奥新回到现实一看,他的国没了。青春之国里只过了几年,这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他走在路上,看见一个老太太在搬石头,顺手想帮一把。这一弯腰,他从马上滑了下来,脚碰到地面。沾地的瞬间,他暴涨了两百多岁,当场变成一个老头子。就像钢之炼金术师里那句老话,等价交换。奥新拿走了青春,还回来的,是两百年的时光。



再说一个凯尔特神话里的角色,凯尔努诺斯,也叫角神。大胡子,光着身子盘腿坐着,头上一对大角,身边围着动物。划水怪越听越眼熟:这不就是把头换成羊头的撒旦吗?


▲角神

罗叔说,这尊神在基督教叙事里被矮化得最狠,从创世祖神一路降格成荒淫之神、邪恶之神。可凯尔特神话本来要求世界每年死一次,死了腐烂,腐烂成养分,明年再长出新东西。凯尔努诺斯管的就是这个循环:毁灭、繁衍、天道轮回。他不是森林守护神,他是世界的守护者。

对人类来说,这个区别很致命。他要的是世界摆脱人类,不是人类过得更好。罗叔说,这尊神一旦出现,天地昏暗、电闪雷鸣、飘黑雪,性质跟灭霸差不多。凯尔特神话里那些英雄故事大多传了下来,偏偏神明几乎被抹了个干净,只有凯尔努诺斯留着一个恶名。


▲凯尔努诺斯

罗叔讲了一个他亲耳听来的故事。1984年,英国柴郡的沼泽里挖出一具尸体:脑袋被砸裂,脖子被勒过,喉咙被割开。三种死法,是献给三个神。后来爱尔兰黑帮到了美国,私刑也照这个来。整个英伦三岛挖出的沼泽人,上百具都带着类似的痕迹。

1985年,爱尔兰有个姑娘生了场病,性情有点变化,丈夫一口咬定她被妖精掉了包,居然活活把她烧死,等着 “真正的她”骑着马回来。划水怪听得头皮发麻:都1985 年了,一个古老的信仰,只要有人真信,照样能闹出人命。


▲献祭

罗叔又说了一个1999年发生的故事。当时有五个从伦敦来的人,组了一个研究凯尔特宗教的学习小组,每年都去爱尔兰的一个岛上读文献。结果里头有位身份不明的神秘人,疑似“德鲁伊”,正悄悄研究“怎么把角神唤出来”。他们买鹿角、蜡烛、草药,在海滩上搭起篝火,还在网上开了个“文字直播”,一行行敲字报进度。

仪式开始后,他们在沙滩上敲鼓、吹风笛,用脚踩出一个凯尔特回形纹,把整堆篝火圈在里头。玩着玩着,突然,一个人脱光了衣服,转身往沼泽里走。同伴喊他回来。他回头一笑:我在青春之城等你们。然后继续走,水一点一点没过他的头顶。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篝火和沼泽之间,整整齐齐码着四堆衣服和鞋子。篝火还在烧,沼泽风平浪静。神秘人仰天长啸,疯狂打鼓,最后颓然坐在沙滩上,一言不发,只反复念叨:他没有来。


第二天,警察来了,这男人掏出了四份遗嘱,那四个人早就想好了,全是自愿。罗叔说,他听到这儿的第一反应是 “邪教”,但细想又有点理解,那个人是真的相信这套东西能召回角神。两年后,勘探队扫了那片沼泽,底下竟然躺着一百多个人形的痕迹,最深处还有一个巨大的、长着鹿角般枝丫的东西。

罗叔说,他后来去爱尔兰出差,站在那个坑边上,夕阳西下,一个德鲁伊见习生指着沼泽又给他讲了这个故事。他盯着那片水面,迷迷瞪瞪觉得里面伸出了一对鹿角。他说那一刻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明白有些东西不可与外人道。

节目最后,两个人谁也没打算给这期节目上价值。罗叔只是说,每一个节日背后都压着历史、军事、政治、魔法和鲜血,这些故事和仪式感,是为了让这个节过得更带劲。至于凯尔努诺斯,北京冬天已经够冷了,飘着白雪,他最好别过来看。



主播 / 相征

嘉宾 / 罗叔

封面设计 / 划水怪

音频后期 / 陆凯BBBBUDDHA

音频上传 / 恬恬


⊿ 00:00:02 / 精神补给计划

⊿ 00:03:28 / 万圣节与基督教的渊源

⊿ 00:09:58 / 异世界的源头

⊿ 00:18:23 / 西方占卜神秘学

⊿ 00:20:48 / 万圣节变装是怎么个事

⊿ 00:33:26 / 聊聊德鲁伊

⊿ 00:45:11 / 亚瑟王的传说

⊿ 00:56:13 / 妖精偷换人??

⊿ 01:03:38 / 从创世主神到邪神

⊿ 01:06:15 / 凯尔特的祭祀仪式

⊿ 01:19:43 / 真献祭了?

⊿ 01:31:38 / Irrlichter - Roter Mond


头图设计 / 划水怪

文案 / 小菜

排版 / 恬恬

本文插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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