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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字号的新活法:民族商场焕新,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
作者︱孙树恒
10月31日上午,中山西路7号,千人合唱《祝福祖国》和企业赞歌《民贸之星》的声音从民族商场门前漫到街上。72周年店庆,也是焕新启幕。舞狮引路,嘉宾巡柜,8米长的庆生蛋糕分到人群里。场面热闹,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在仪式的喧腾里,而在总经理云鹏致辞中的一句话:经营逻辑从传统物业经营转向“内容运营+用户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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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放在别的商场嘴里,可能是句漂亮话。放在民族商场身上,分量不一样。因为这家企业的焕新,不是这一天才开始的。往前数几年,星云里、民族1954、文旅城、嬉水PARK、羊绒展销中心,一个一个项目落下来,这次中山西路主楼的焕新,是这条路径上最新的一步,不是孤立的“大招”。把这些项目放在一起看,才能看清民族集团真正在做的探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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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字号真正的难题,不是“变老”,是“想服务所有人”
民族商场的前身是1954年的联营商店,2400平方米,后来长成拥有24家分子公司的民族集团。七十多年扎在中山西路,它经历过中国百货业几乎所有的形态更替。能活到今天并且还在焕新的老商业,在自治区范围内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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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活得久不等于活得对。云鹏在2025年中国零售业数字化年会上讲得很直白:市场竞争大、消费降级、发展机会少,三大挑战压过来,传统零售企业如果还想“既要又要还要”,什么都抓不住。民族集团给出的判断是:不能既要又要还要,要“专精细分客群,专门盖一个商场服务一类客群” 。
这个判断听起来不新鲜,但把它落到一家七十年的老企业身上,其实是一次根本性的转身。老字号的惯性是“我什么人都服务过”,而民族集团的选择是“我承认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空间,然后一个一个分开做”。这才是理解它这几年所有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的钥匙。老字号的新活力,首先不是“变新”,是“想清楚到底服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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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业态:不是往楼里塞东西,是把不同的人“分楼安置”
民族商场主楼这次焕新,引入鹿岛、永辉超市首店,同时汇集羊绒服饰、珠宝名表、非遗体验馆和潮玩品牌。如果孤立地看,这是一个“首店+老字号”的常规组合。但把它放进民族集团整体的业态布局里,逻辑就清楚了:每一座楼、每一个项目,都在服务一类被清晰定义的人。
嬉水PARK,服务的是夜晚的年轻人。 曾经的传统百货综合体,改造后定位“内蒙古首个年轻力文化孵化夜经济综合体”,面积24800平方米,引入15家不同音乐风格的酒吧和20多家夜经济餐饮,与隔壁长乐宫的白天经济形成“白天逛长乐宫,晚上玩嬉水PARK”的错位格局。这个项目登上了呼和浩特市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更关键的是,通过这个项目,民族集团成了周边两万平方米酒吧的酒水供应链拥有者,一年上亿流水。商场不再只是收租的房东,它开始吃进业态链条上的另一段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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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达商城,服务的是“一百块钱买几件”的年轻人。 从传统批发市场转型为批零结合的年轻人聚集地,每个档口20到40平方米,租金水平比肩呼市一线购物中心,运营成本却低得多。不少商户做起了直播带货,线上线下的界线在档口层面就已经打通了。这是消费降级背景下最诚实的一种商业回应:不假装人人都要消费升级,把平价做成一种有尊严的体验。
长乐宫,服务的是妈妈们。 四层楼为30到60岁女性提供一站式购物,旁边就是16万平方米的摩尔城超级综合体。二十年过去,长乐宫的租金不降反升。靠的不是品牌升级,是“每个厕所都有扶手,都有导购和轮椅配备”这种具体到近乎笨拙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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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商场主楼,服务的则是“一家人各逛各的,但还在同一栋楼里”。 羊绒城和珠宝名表承接中老年和文旅客群,永辉和民生消费解决周边居民高频刚需,鹿岛和潮玩对准年轻人,非遗体验馆容纳家庭和学生。每一层人都有来的理由,但彼此不隔离。全龄适配不是把所有人塞进同一个空间,是让每一类人在同一栋楼里都有属于自己的“据点”,又在某些节点上发生交会。
这四个项目放在一起,才是民族集团“新业态”的真实图景:不是一座商场里堆了多少新品牌,而是用不同的空间语法,把被传统百货混在一起服务的客群,重新分开,各自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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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新模式:从“经营物业”到“经营能力”,再把能力卖出去
“内容运营+用户服务”落到民族集团身上,最值得注意的变化不在柜台里,在资产结构里。
云鹏讲得很清楚:集团接下来关注的是市中心那些3到4万平方米的不良资产、老百货,通过收购盘活,再把改造和运营的能力输出出去。“把商业模式输出作为发展机会,是民族集团作为71年的老牌零售企业接下来十年的主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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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单个项目的焕新都重。它意味着民族集团对自己的定位发生了根本变化:过去是“我有一栋楼,我把它经营好”;现在是“我有一套经过验证的、把一栋老楼重新做活的能力,我可以把这套能力用到更多老楼上”。嬉水PARK的夜经济模型、满达的批零结合模型、长乐宫的银发服务模型、民族商场的文商旅融合模型,每一个跑通之后,都不是终点,而是可以复制、可以输出的“产品”。
这是老字号转型中最容易被忽略、也最符合时代潮流的一步。 当大多数商业体还在拼品牌、拼装修、拼首店数量的时候,民族集团在拼的是“把一栋老楼从冷清做到有人气”的方法论。方法论的壁垒比品牌代理权的壁垒高得多,因为它长在组织里,长在七十年积累的对本地客群的理解里,买不来,也偷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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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新场景:让“老关系”在具体的空间里重新发生
民族商场这次焕新中最有意味的一个场景,不在主楼的品牌门店里,在四楼。
呼和浩特羊绒制品内外贸一体化展销中心,310平方米,做的是羊绒文化展示、工艺科普、互动体验,不是单纯卖围巾。呼和浩特羊绒围巾年产2400万条,占全球高档羊绒围巾50%以上市场份额,但大多数本地人对此没有具体感知。把这个产业的一角嵌进一家老商场,让一个呼和浩特人在逛街时偶然发现“原来我生活的地方供应着半个世界的羊绒围巾”,这种认知的发生本身就是场景的价值。它由商务局指导、羊绒协会与民族商场联合打造,路径是“商旅文融合”,不是商场自己贴一个文化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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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城的逻辑类似。2024年投入运营,跟自治区文旅厅合作,三楼整合12个盟市的优质产品,四楼拿出2000平方米跟非遗传承人合作展示。非遗生活体验馆里,48项非遗技艺和上万件文创产品同时在场,高校学生来参观,演唱会期间凭票根可以8.8元体验一次非遗手工。非遗传承人乌力吉巴图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以前在展览馆,欣赏访问的人少;民族商场是老品牌,是呼和浩特原来的商业中心,在这个平台上展示,“有这个机会很高兴”。
这些场景的共同点在于:它们不是在商场里“加”一个文化业态,而是让商场的日常客流成为文化被看见、被使用、被消费的条件。 非遗需要人来看,羊绒产业需要人来感知,本地物产需要人去买,而一家七十二年的老商场恰好拥有最稳定的日常人流和最深厚的本地信任。老字号做新场景的真正优势,不是它会做文化,是它有人愿意为它做的文化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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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老店不是“熬”出来的,是把老关系一遍一遍重新做
董事长云文广多年前就说过一句话,“建商场,就得让咱呼市人不能买个啥都往北京跑。”那个年代,民族商场的采购团队成批去深圳、上海、北京,把发达城市的管理经验和商品带回来。这句话的内核,和今天嬉水PARK去对标上海Ins、民族商场引入鹿岛和永辉、羊绒展销中心做内外贸一体化,是同一件事:让本地人在本地就能获得不输别处的消费生活。
区别在于,“不输别处”的标准变了。当年是“有货”,今天是“有理由待着,有理由再来,有理由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地方”。民族集团的探索,说到底是在用一套分层运营的能力,把不同的人重新请回线下空间:年轻人有夜晚的去处,妈妈们有被照顾的商场,平价消费者有体面的档口,一家人有可以各取所需又彼此交会的楼。老字号的新活力,不在于把自己变成一家新商场,而在于承认自己不可能服务好所有人之后,认认真真地把每一类人服务好,再把这种服务能力变成可以带走的东西。
10月31日的舞狮,礼花落下来,蛋糕分到人群里。热闹会过去。留下来的,是一栋七十二年的楼,和它背后一整套正在成型的能力:知道为谁开门,知道门开了之后让人往哪走,知道下一次开门的时候,还有什么值得人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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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档案:孙树恒,笔名恒心永在,内蒙古奈曼旗人。专栏作家,蒙域经济30人专家组成员,呼和浩特市政协智库专家,内蒙古茶叶之路研究会副会长、内蒙古诗书画研究会高级研究员兼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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